剑门关外十里,柔然联营的大帐内,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把帐内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映出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主将丘敦岩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手边搁着一只喝了一半的酒碗,碗沿上凝着一圈暗色的酒渍。
两侧站着两排将领,甲胄上的铜钉在火光中明灭闪烁,帐帘垂得严实,把外面的风声和巡逻的马蹄声都隔在了另一侧。
一名头发灰白的老将从左首站出来,拱手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
“将军,您紧急召见我们,莫非城内的楚军有动作了?”
丘敦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磕在案面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摇了摇头,冷哼一声:“若是他们有动静就好了,本将还不会太过烦恼。
他们缩在城里当乌龟,我在外面啃风沙,这烦恼是从南边来的。
我们在楚国内部的内应传来消息,一个月之后,楚国皇帝将会御驾亲征。”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帐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络腮胡壮汉率先笑出了声,嗓门粗重得像在敲鼓:
“楚宁要来?那正好!老子还愁这趟出来捞不着大鱼,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要是敢出城,老子第一个冲上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将领也接话道:“楚国皇帝十年统一九朝,听起来挺唬人,可他打过几回真正的硬仗?
咱们柔然铁骑在草原上纵横的时候,楚国那些兵还在玩泥巴呢!他来剑门关,咱们正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草原上的狼!”
又一个将领拍了一下膝盖,声音里带着一层按不住的兴奋:
“杀了楚国皇帝,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将军,末将请命打头阵!
只要楚宁敢出城,末将带着本部人马冲上去把他围了,不等他摆开阵势就把他拿下!”
先前那个络腮胡又接了一句:“对!楚宁一死,楚国那些兵就是一盘散沙,剑门关不攻自破!
到时候咱们一路南下,江南的粮仓、中原的银子,全是咱们的!”
帐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密,几个年轻将领已经互相碰起了酒碗,脸上的神色从方才的沉肃转成了摩拳擦掌的躁动。
丘敦岩坐在主位上没有跟着笑。
他把酒碗推到一边,伸手在案面上拍了一下,那些笑声和议论声一层一层地收拢了下去。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丘敦岩的目光从两排将领的脸上逐一扫过去,语气里的沉意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楚宁的本事你们是知道的。他短短十年就统一了中原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