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的深处。灰尘还在弥漫,浓得像化不开的雾,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肺里灌沙子。黑暗中有人咳嗽,有人呻吟,有人在用已经变了调的声音喊着一个名字。
张国庆靠着岩壁,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人用一把钝锯在慢慢地锯他的骨头。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温热的、黏糊糊的液体,那是血,从裤腿里渗出来的血。一块从洞顶脱落的岩石砸中了他的小腿,骨头断了,断茬刺破了皮肉,从裤腿里支出来,在黑暗中他看不到,但他能摸到,那坚硬的白色的骨头茬子,像一根折断的树枝。
他想站起来,左腿刚用力,右腿的断骨处就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他咬着牙,把枪撑在地上,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枪还在手里,弹匣里还有子弹,但他已经不知道这些子弹还能用来打谁了。洞窟的出口已经被落石彻底封死,头顶上的裂缝还在往下掉碎石和灰尘,没有人会来救他,没有人知道他被埋在这座山里。
金永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虚弱但清晰:“小禾,通道。后面的通道。”
黑蛇没有回应,但张国庆听到了碎石被拨动的声音,有人在黑暗中移动,动作很轻很快,像一条蛇在岩石间穿行。他不知道金永盛说的“通道”是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洞窟的最深处,那面看似完整的岩壁后面,传来石头滚动的声音,然后是一道微弱的光,不是手电的光,是月光,是凌晨的、灰白色的、从另一个方向透进来的月光。
黑蛇找到了那条通道。
金永盛在这座山上跑了三十年,他知道这座山的每一条裂缝、每一个孔洞、每一条能从山体内部穿到另一面的秘密通道。这个洞窟不是死路,它的后面还有一条窄到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岩缝,岩缝的另一头通向山的北面,一个被灌木和荆棘完全遮挡住的、连矿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出口。那条通道是金永盛的父亲三十年前挖矿时偶然发现的,金永盛把它作为金家最后的、最后的、最后的一条退路,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告诉过黑蛇一个人。
“从这里走。”黑蛇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冷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个一个过,不要挤。老宋先走,阿娟跟上,阿标扶着阿洪,老板你走中间。后面的那个——”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张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