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你想活就跟着走。”
张国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黑蛇会让他跟着走,他刚才还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他的枪口刚才还对准了金永盛的胸口,他的手指刚才还压在扳机上,差一点就扣了下去。现在黑蛇说“你想活就跟着走”,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比那块砸断他腿的岩石还要疼。
他没有时间多想。黑蛇已经钻进了通道,老宋和阿娟跟着钻了进去,然后是阿标扶着阿洪,金永盛捂着右肩的伤口,咬着牙钻了进去。张国庆拖着那条断了的腿,一点一点地往通道口爬,碎石硌在他的掌心里,划破了他的手掌,血糊了一地。他爬到通道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窟——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他留下的血迹,有他打出去的弹壳,有他被砸断腿时从嘴里喷出来的唾沫和血沫。那些东西会成为证据,证明他来过这里,证明他做过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钻进了通道。
通道窄得让人窒息,两边的岩壁像两片巨大的磨盘把他夹在中间,他侧着身子,用左腿蹬地,拖着右腿一点一点地往前蹭。断骨在裤腿里晃动,每蹭一下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他的骨髓里,疼得他全身都在发抖,但他不敢停下来,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死。前面有手电的光在晃动,那是黑蛇的手电,她在前面带路,光斑在岩壁上跳动着,指引着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张国庆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有疼痛,只有黑暗,只有前面那个越来越亮的光斑。那光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指甲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最后变成一整片灰白色的、刺眼的、带着凌晨寒意的光。
出口到了。
黑蛇第一个从通道里钻了出去,然后是老宋和阿娟,然后是阿标扶着阿洪,然后是金永盛。张国庆最后一个,他从通道口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脸朝下,摔在碎石和枯草上,嘴里啃了一嘴的泥。他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没有隐去的星星,像几颗快要熄灭的炭火。
金永盛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怜悯的东西。他看着张国庆那条被砸断的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