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威没有再说话。他跟了王山这么多年,知道王山说一不二。他说的“明天上午八点”,就是明天上午八点,一分一秒都不会差。他说的“进驻金柳市公安局”,就是真真正正地进驻,不是发个文件,不是打个电话,是人到了,公章到了,权限到了,金柳市公安局的大门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就不由张国庆说了算了。
“李威。”王山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带职务,没有带客气,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多年前他在省厅工作时王山叫他一样。
“嗯。”
“你在金柳市做的这些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报告里写清楚。你不是一个人在打。”
电话挂了。李威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了,堂屋里重新陷入了黑暗。他坐在黑暗中,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句什么话。
朱武站在旁边,手里的微型冲锋枪已经放下了,但他的心跳没有放下,反而跳得比刚才更快。他听到了李威打电话的全部内容,听到了“南州市公安局”“两百人”“加密频段”“省厅工作组”这些词,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口上,砸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知道李威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但他不知道这盘棋已经到了收官的阶段,而且收官的方式比他想象的任何方式都要猛烈、都要彻底。
“朱武。”李威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克制的、带着一丝凛冽的调子。
“在。”
“你去把灵猿叫醒,让他穿好衣服,准备走。”
“去哪?”
“金窟山。”李威站起来,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续了三次水、从浓到淡从热到凉从苦到寡淡无味的茶,一饮而尽。茶水的冰凉从他的喉咙一路滑到胃里,那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像一把冰刀刺进了他的脊背。“凌晨五点半,南州警方的行动组会进入金窟山。在那之前,我要见到金永盛,要看到他手里的笔记本,要确认里面的内容足够让张国庆翻不了身。”
朱武转身走进里屋,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李威站在堂屋中间,从口袋里摸出那串佛珠。
不是民房里捡到的那串,是肉山活着的时候送给他的那串。肉山说这是他在寺庙里求来的,开过光,能保平安。李威一直把它放在口袋里,从来没有拿出来用过,因为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