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声音。
一秒。
吴刚猛地推开了窗户。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吹在他的脸上,吹进他的病号服里,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像一条被搁浅了很久的鱼终于重新回到了水里。
窗户外面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冷得像冬天河面上的冰。那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吴刚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吴刚没有喊疼,也没有说话。他咬着牙,一条腿先跨过窗台,然后整个身体跟着翻了过去。窗台到外面的落脚点有一米多的距离,他的脚踩在排水管的固定卡扣上,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那人一把拽住他的腰带,把他稳住了。
两个人沿着排水管往下移动。吴刚的动作笨拙而生疏,好几次差点滑脱,但那个人始终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下面,一只手抓着他,一只手扶着排水管,一步一步地往下挪。三层楼的距离,走了将近两分钟。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吴刚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那人从后面撑了他一把,几乎是拖着他穿过停车场。白色的面包车已经发动了,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均匀,后车门敞开着,像一个张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的怪兽。
身后,住院部的楼里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人不在病房!”
是省纪委那个年轻干部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一根针划破了宁静的夜空。紧接着,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喊叫声、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整栋楼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瞬间炸开了。
吴刚和那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最后几步他是跑过去的,穿着病号服,脚上穿着医院的一次性拖鞋,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他冲到面包车后面,那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扑进了车里,膝盖磕在车厢的底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发动机的转速骤然升高,面包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猛地蹿了出去。吴刚被惯性甩到了车厢的另一侧,脑袋撞在车壁上,刚刚缝合的额头伤口又渗出血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往下淌。他顾不上疼,从车厢里爬起来,透过模糊的后窗玻璃,看着医院的大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后视镜里一个微小的光点。
车里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