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司机还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他。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吴刚瘫坐在车厢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病号服已经被汗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像一块冰冷的裹尸布。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之后的生理反应。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面包车在黑夜中疾驰。窗外是不断后退的路灯和行道树,光与影交替打在吴刚的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默片。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逃出来了。
他真的逃出来了。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别墅,不是饭局,不是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而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孩子。
那个孩子站在一片白光里,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小小的,瘦瘦的,朝他伸出了手。
吴刚猛地睁开眼睛。
车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颠簸,以及三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那个画面没有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