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碗筷。
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白天落水的那个。
赵德厚冲孩子招招手:“铁蛋,过来!”
孩子乖乖走过来,赵德厚按着他的肩膀,沉声道:“跪下,给恩人磕头。”
铁蛋二话不说,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实打实的,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闷响。
顾松年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拉:
“赵叔,使不得!孩子还小,这怎么行!”
赵德厚却一把按住他,正色道:“小顾,你听我说。”
“我赵德厚今年五十二了,这儿子是老来得子,就是我的命根子。”
“你要是没救他,这个家就塌了。”
“这三个头,他必须磕。”
铁蛋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松年,小声说:“谢谢哥哥。”
顾松年心里一暖,赶紧扶起孩子,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行了行了,快起来,以后可不能往河边跑了。”
铁蛋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赵德厚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呵呵地说:“菜马上就好,你们先坐。”
赵德厚招呼顾松年坐下,
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瓶白酒,啪地拧开盖子,倒了两碗。
“来,小顾,今晚咱爷俩好好喝一顿。”
顾松年接过碗,笑着碰了一下。
两人仰头干了一口,赵德厚放下碗,抹了抹嘴,眼眶突然就红了。
“小顾,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头……”他声音有点哑:“铁蛋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差点没挺过来。”
“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要是他没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顾松年端着碗,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赵德厚又喝了一口,抹了把脸:“前几天我到县里办点事,今天下午才回来。”
“一进家门,就听有人说我儿子掉河里了……我当时腿都软了,差点站不住。”
他抬头看着顾松年,眼眶通红:
“还好有你啊,小顾,要不是你,我这会儿……”
赵德厚说到这儿,端着碗的手都在抖。
顾松年端起碗,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碗:“赵叔,别说了。”
“我就是正好赶上,谁碰上这种事都会伸手的。”
赵德厚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
“村里那么多人,也就你敢跳下去。”
“那河水那么急,别人都只敢在岸上喊,就你二话不说冲进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小顾,以后在村里有什么事,你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