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的时候,
土坯房里几个男知青正窝在铺上歇脚。
天色暗下来了,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胡满仓和李长河躺在铺上,捂着肚子,脸色还是蜡黄的。
白天蹲茅房蹲得腿都软了,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要不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见他俩情况不对,及时给他俩喂了草药,这会儿估计都已经拉脱肛了。
他瞥见顾松年正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衣裳换上,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这救人比干活还能混饭啊。”
“早知道跳河里泡一圈就能混顿好的,我也去了。”
这话一出,
旁边几个男知青都笑出声来。
李长河立刻接过话茬,嘿嘿笑着说:“满仓哥说得对,咱们下乡是来接受再教育的,不是来享福的。”
“有些人倒好,一来就攀上村长了,这路子走得可真宽。”
是的,没错。
赵德厚就是本村村长,前几天去县里办事,今天才回来,因此知青们也是今天才知道。
顾松年正系扣子的手一顿。
他回头,扫了两人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
“你要实在羡慕,叫声爹,回来的时候给你俩带口汤。”
屋里瞬间安静了。
胡满仓脸色一僵,腾地涨红了脸,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想骂又不敢骂。
上午那一拳还记忆犹新,牙都掉了两颗,这会儿说话还在漏风。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恨恨地瞪着顾松年,一个字都没敢蹦出来,只在心底疯狂问候他的家人。
李长河也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假装咳嗽。
顾松年没再搭理他们,穿上衣服,拍拍袖口的灰,大步走出房门。
土坯房外,
天色已经黑透了,月亮已经出现在了天际,院子里一片安静。
远处几家农户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中飘着柴火的味道。
顾松年穿过村道,拐了两个弯,来到赵德厚家院子门口。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些柴火和农具。
门口挂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把院子照得影影绰绰。
他刚走到门口,赵德厚就迎了出来。
“小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赵德厚满脸堆笑,一把拉住顾松年的胳膊,往屋里让。
顾松年笑着打招呼:“赵叔,打扰了。”
“说的什么话!你救了我儿子的命,你就是我赵家的恩人!今晚不喝两杯可说不过去!”赵德厚嗓门大,说话跟打雷似的。
堂屋里,
一张四方桌摆着,桌上已经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