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里的煤油灯晃了晃,
昏黄的光照在每个知青的脸上。
顾松年刚把铺盖卷放好,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青年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穿着一件半新的军绿色外套,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城里人。
“都到齐了啊?”
那青年走进来,扫了一圈屋子,脸上挂着笑,语气里带着点自来熟的味道。
他身后跟着几个知青,也全都拎着行李,看样子也是刚分到这儿来的。
“我叫胡满仓,今年二十二,上过两年中学。”那青年站到屋子中间,拍了拍手: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勺子的同志了。”
“相逢便是缘,你们有什么事都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顾松年身上,微微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顾松年靠在床头的墙上,没说话。
他看见胡满仓的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温若宁被反绑双手被人带走,
她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眼神里全是绝望。
周围全是看戏的目光,言语间满是对那个女孩满满的恶意。
“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那八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顾松年心上。
想到临别前那个惨笑,
一股狂暴的戾气骤然浮上心头,
顾松年双眸瞬间充血,杀意横生,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杀死这个罪魁祸首。
他攥紧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行,现在不能冲动。
顾松年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脸上恢复了平静。
胡满仓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松年的异样,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包饼干,拆开了,递给旁边的人:
“来来来,大家吃点东西,坐了一路火车,都饿了吧?”
几个知青眼睛一亮,赶紧伸手去接。
“胡哥你太客气了。”
“这饼干可不便宜啊,胡哥你这是破费了。”
“胡哥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咱们都听你的。”
胡满仓笑着摆摆手:“都是革命同志,说这些就见外了。”
几个知青围上去,
一边吃饼干一边讨好胡满仓,
有人说他仗义,有人说他像个大哥,还有人问他城里的事儿。
胡满仓被捧得挺高兴,嘴上说着“别别别”,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
顾松年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