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午夜,滨江公园老码头。
说是公园,早没人管了。这码头是早年间的货运码头,废弃不知多少年,路灯死得透透的,黑得连自己鞋尖都看不见。就远处江面上一盏航标灯,一闪,一闪。
江风刮得芦苇哗哗响。
沈峰缩在集装箱的阴影里,黑冲锋衣,兜帽压得低低的。兜里那只手攥着瑞士军刀,手心全是汗。
约的十二点。
十二点十分。
十二点二十。
没人。
风里裹着汽笛声,远一声,近一声。后背让汗浸透了,风一吹,凉得他直打激灵。
他数着航标灯。闪到第八十一下的时候,腿蹲麻了。
被耍了?还是——发短信的人出事了?
正寻思要不要撤,不远处草丛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老式自行车的铃铛。在这死寂的江边,听得人后脊梁发麻。
沈峰浑身一绷,刀顶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环卫黄马甲的老头,推着辆破自行车,慢悠悠从黑影里出来。车后座绑着把竹扫帚,车把上挂着个半导体,吱啦吱啦,响着戏文。
老头看都不往他这边看,低着头,自顾自念叨。声音不大,顺着风,刚好飘进沈峰耳朵里。
“水太深喽……鱼都死光喽……”
“小娃娃,回家睡觉去喽……这地方有水鬼,专抓不听话的……”
“当了一辈子警察,最后还不是……”
老头猛地闭了嘴,像是说漏了啥。一蹬腿,车子哗哗啦啦骑远了,没了影。
沈峰僵在原地。
水太深,鱼都死光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嚼这句话,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这老头不是疯子。是传话的——那个发短信的人,要么自身难保,要么不敢露面,借个“疯老头”的嘴告诉他:没人敢帮你,收手吧。
沈峰一拳砸在锈集装箱上,铁皮嗡嗡地颤。
“好一个水太深。”
他转身走进黑影里。
暗线断了。那就明着来。
11月16日,沈峰在家躺了一整天。码头那老头的警告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晚上八点,赵刚的秘书打来电话:"明天上午九点,到局里三楼会议室,事故认定结果通报。"沈峰挂了电话,从地板下取出那个蓝色文件夹,翻到资金流向图,看了一遍又一遍。明天,就是摊牌的日子。
……
两天后,11月17日,上午九点,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呼呼地吹,冷得人起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