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疙瘩。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穿制服的。
赵刚坐主位,捧着保温杯,脸绷着。旁边是交警支队长、法医老刘、几个督察。
沈峰坐最末尾。
对面,林建平。
林建平今天没穿警服,黑夹克,眼窝塌着,胡子拉碴,一直低着头,不看他。
王秀兰病着来不了。沈峰是唯一的家属。
“人都到了,开始吧。”赵刚清清嗓子,抽出一份文件,推推眼镜,“关于11·14沈建国同志车辆坠河事故,经多部门联合调查,结论已经明确。”
“事发路段,滨江路西段。当晚强雷雨,路面湿滑,能见度极低。现场提取刹车痕迹十五米,呈S型摆动,说明车辆落水前已经失控。”
投影仪亮了。照片上,几道刹车痕拿红线描得清清楚楚。
“车辆维修记录显示,该车半年前刚做过保养,刹车、转向均无故障。排除机械故障。”
铺垫。全是铺垫。沈峰冷眼看着,等他念到那一页。
“排除车况,排除路况,那么原因,只能指向驾驶员本人。”赵刚的声音拔高了,拿捏着腔调,“尸检和毒理学检测的结果……很遗憾。老刘,你通报。”
老刘哆哆嗦嗦站起来。他的警服领口油亮,手里那页纸抖得哗啦哗啦响。他不看沈峰,眼睛粘在纸上。
“经市局法医鉴定中心检测,死者沈建国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他咽了口唾沫,“230毫克每百毫升。”
满屋子没人吭气。
230。
醉驾标准的三倍。烂醉如泥。
沈峰慢慢抬起头:“多少?”
老刘一哆嗦:“二……二百三。”
“放屁!”沈峰一巴掌拍在桌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一声,“我爸胃溃疡!滴酒不沾!全队谁不知道?林建平!你说!我爸喝酒吗?!”
林建平浑身一震,抬起头,眼神痛苦地拧着,嘴刚张开——
“沈峰!”赵刚把保温杯重重一磕,“这是公安局会议室,不是菜市场!仪器不会撒谎!你说你爸不喝,那是平时!人都有两面性,你咋知道他那天晚上没喝?咋知道他没背着你们喝?”
“背着我们喝?”沈峰气笑了,“一个喝口凉水都胃疼的人,背着人喝到230?赵局,编故事也编得像点行不行?”
“谁编故事?”赵刚冷笑,“法医报告,盖章签字。不光这个,我们还有证人。”
门开了。一个穿服务员制服的小伙子挪进来,制服明显大一号,袖口挽了两道,看见满屋警察,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