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门又响了。
三声,停一停。再三声,再停一停。
沈峰在书房里一愣。
这敲法他熟。小时候跟林雨晴约好去水库摸鱼,她就这么敲他家窗户。三声一停,暗号,十几年没换过。
他不想开。
昨晚在医院,话已经说绝,人也推远了。这趟浑水有多深,他自己都摸不着底,再把她拽下来,算怎么回事。
可门外的人不急,也不走。敲完一轮,隔一会儿,再来一轮。
“小峰,我知道你在。”林雨晴的声音隔着防盗门,闷闷的,“我不进去。我妈熬了鸡丝粥,我搁门口。张大妈说你一早就出门了——阿姨病着,你们肯定没顾上吃饭。”
沈峰蹭到玄关,扒着猫眼往外瞅。
米白色风衣,俩保温桶,眼睛肿得跟桃似的。放下桶,她没走,贴着墙根蹲下了,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得。这是打算耗上了。
沈峰叹了口气,开了锁。
“咔哒。”
林雨晴猛一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去,偷偷瞄他脸色。
“进来吧。”沈峰侧身让开,“蹲那儿干啥,让街坊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林雨晴拎着保温桶溜进屋。桶是不锈钢的,磕了个坑,还是去年她骑车摔的。她熟门熟路摸进厨房拿碗筷,粥还烫嘴,一层鸡丝,一层姜丝,撒了点胡椒面。
“我妈天没亮就起来熬的。”她把碗塞他手里,“快喝。”
沈峰捧着碗,没动:“你爸知道你来吗?”
林雨晴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一早就去局里了,说开会。”她咬咬嘴唇,“讨论……沈叔叔的定性。”
定性。
“还定啥。”沈峰把碗搁在桌上,“酒驾,意外,结案。一条龙,齐活。”
“沈峰,我知道你恨我爸。”林雨晴的眼圈又红了,“昨晚我也想不通。他明明知道沈叔叔不喝酒,为啥一个字都不帮你讲?我问他,他就抽烟,一根接一根,啥也不说。”
“他不敢说。”沈峰望着窗外,“说了,倒霉的就是他。”
“可我敢!”林雨晴一把薅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劈了,“咱俩从小一块长大,沈叔叔教我骑车,带咱俩去游乐园,在我心里他跟我亲爸没两样!他死得不明不白,你当我好受?你凭啥赶我走?”
沈峰转过头。
这丫头眼睛红得吓人,眼神却直勾勾的,一点不躲。
“我信你。”沈峰的声音软下来,“我是怕你出事。姓赵的那句话你没听见?这帮人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