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赵彻在忠顺街口和贾琮薛蟠分了手,一个人往王府走。袖口那道毛边越看越扎眼,走了半条街,他停下来,把袖子往上卷了两道,勉强遮住了。
又整了整腰间那枚羊脂白玉佩,把络子上勾着的那一小片碎瓦摘下来扔掉。
快到王府门口时,他放慢了脚步,在心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翻墙的事不能提。
蹭坏袍子的事不能提。
给人当小弟的事更不能提。
他在脑子里把这三件事打了个包,塞进了最深的角落,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大门。
刚进门,门房便小步迎上来,低着头禀道:“世子,王爷在书房等您,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赵彻脚步一顿。
他把袖子往上又卷了一道,整了整腰间那枚羊脂白玉佩,深吸一口气,往后院书房走去。
王爷坐在书案后头,手里端着茶盏,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封拆开的信。赵彻进了门,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垂手站在书案前。
王爷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人的沉意。
“你今天在忠顺街上干什么了?”
赵彻垂着眼,没有答话。
“三十几家铺子的掌柜,挨个上门去收银子。每户每月五两。”王爷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桩寻常公务,“忠顺王府的世子,当街收保护费。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赵彻的头更低了。
“谁让你干的?”
赵彻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说了:“贾琮。”
王爷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儿子一眼。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劈头盖脸的责骂,但那种沉默比骂人更让赵彻难受。
“他要收忠顺街的保护费,自己不来,让你去。”王爷的语气不带什么情绪,像在分析一桩买卖,“他是荣国府的庶子,你是忠顺王府的世子。你替他跑腿,替他挨家挨户敲门。收来的银子,他分你多少?”
“两成。”赵彻的声音闷闷的。
王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茶盏放回桌上。瓷器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而实的闷响。
“两成。”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我儿子倒是不贵。”
赵彻的脸红到了耳根。
他盯着自己脚前那块地砖,恨不得那块砖能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他让你去收你就去?你堂堂一个世子,就这点主见?”
赵彻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