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生了病不肯就医的人去接受治疗。那时候,吃不饱饭的人很多,我们就想办法弄来米面,一袋一袋地送到人家里去。”
“我姐姐说,女人不能只做男人背后的影子。女人得有自己的骨头,得站起来。她去探访难民,在难民营里给他们发放物资,教那里的女人识字、包扎伤口、照顾孩子。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跟在她后面跑,觉得姐姐真厉害,觉得自己真幸福。”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那时候我也很爱他,”她说,“真的很爱,年轻的时候,觉得爱就是全部,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天塌下来也无所谓。那时候的我,多无忧无虑啊。”
她低声喃喃,像是讲给自己听。
一声沉沉叹息在佛堂里面散开。
“一转眼,人就要老了。”
“老了,也就没什么力气了,两个孩子,我一个都没能好好护住。”
她抬眼望向窗外。
武家庄园恢弘辽阔,手握数不尽的财富与权势,可于她而言,到头来,不过是守着这一栋空荡荡的房子。
繁华万千,到头来终究是一场虚空。
老佣人站在一旁,听着这番话,心底也跟着泛起酸涩,鼻尖发酸。
片刻,老太太敛去眼底所有悲伤。
目光重新清明,甚至比方才更亮,像雪夜深处一星不灭的炭火。
“去告诉白家,他们家的宴会,我会去。”
佣人愣了一下。
“再去通知赵家,”老太太继续说,语气不容置疑,“赵家长子和幼恩退婚这件事,我不同意。”
“现在吗?老夫人,都这个时辰了……”
老太太已经走到供案前,把挂在手上的沉香佛珠轻轻放下。
佛珠落在案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现在,”她说,“另外,去通知陈家,天一亮,让陈贞海和吴芊慧去碧瓦台,我和崇祐在那等着见他们。”
佣人转过身,往外走。
“等等。”
老太太叫住她。
“陈家那边,天亮之后再去传信。”
老佣人满脸疑惑,忍不住出言规劝:“老夫人,您这般,是要站出来为大小姐撑腰吗?可这样风险太大,您万万不能带着崇祐少爷一同赴这趟局。”
老太太淡淡笑了一笑。
她缓缓走到佛堂门口,望着无垠的雪夜。
幼恩,好孩子。
不要再过我这样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