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刚驶出北江三中校门,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震颤还没从底盘散去,杜城的手机又炸了。
这一次是辖区派出所的老周,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是压不住惊惶的嘶哑:“城队!那个...吴婷,在她家楼顶天台!二十分钟前匿名报警说有人跳楼!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跳了!死相惨烈...”
杜城一个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沈翊被惯性甩得肩膀撞上车门,手里的速写本滑落在地。蒋峰在后座差点栽倒,怀里的案卷散了一地。
杜城挂了电话,抓起对讲机,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中央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现场疾驰而去。
“所有人注意,北江大学家属区,教授楼B座!封锁现场,疏散群众,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北江大学家属区坐落在老城区与大学城交界的地带,梧桐树遮天蔽日,红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书卷气。
教授楼B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板楼,六层高,没有电梯,楼道里贴满了褪色的学术讲座海报和水电费通知单。
杜城三步并作两步冲案发现场,老旧的建筑在一行人马的激烈奔走下哐哐作响。
天台的铁门早就被民警打开,畅通无阻的踏入。
此刻虚掩着,在门口都能闻出从内渗出一股苦涩的、类似陈年艾草的气息,混着某种甜腻到发腐的尾调,呛得人鼻腔发酸。
跨入。
九月的傍晚,天还没黑透,西边悬着一轮将沉未沉的落日,把天台上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近乎血腥的光。
风很大,卷着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天台上铺满了花,花瓣离生,边缘呈细碎的波浪状,是粉白与淡紫交织,一簇一簇地铺在地上的秋牡丹。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卷起,扑在人的裤腿上、手背上,带着细微的刺痒感。沈翊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片粉色的花瓣,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猛地锁紧那股苦涩的药味直冲天灵盖。
“城队……”蒋峰的声音在风里发颤。
天台的正中央,跪着两个人。
是张琳的母亲和王雪的母亲。
九月下旬,她们穿着轻薄的黑色长裙,头上覆着白色蕾丝面纱,那是天主教女性在圣堂里领受圣事时的传统覆盖物。
面纱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她们双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在胸前平摊,掌心向上,十指微微蜷曲,头颅高高仰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