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空,眼眶红肿,嘴角却挂着一种诡异的、近乎狂热的微笑,身体保持着一种僵直的、虔诚的静止,像两尊被钉在秋牡丹花海里的黑色圣像。
沈翊慢慢走近,目光依次扫过她们头上的白色面纱和她们摊开的双手上。
“这是天主教的传统。”沈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刺进杜城的耳膜,“头上覆纱,表示在神圣面前的谦卑与恭敬。双手掌心向上,是领受圣体时的姿态,信徒以此迎接基督的身体,表示感恩,表示已被赦免,表示领受恩典。”
他缓缓蹲下去,与两位母亲平视,目光里浮起一层极深的寒意:
“而我画里《罪祷》的姿势,是双手合十,低头,抵额,那是忏悔,是祈求原谅,她们现在摆出的姿势,和画里的姿势……是对立的。一个是求赦免的罪人,一个是已蒙恩的信徒。”
杜城盯着那两个女人仰起的脸,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们在为仇人的死感恩。
还未等杜城开口,张琳的母亲低下头,用一种仰望神龛般的姿态看着杜城。
她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诡异又狂热的平静,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Artemis说,主必让罪孽涤除于世间。”
杜城的手指僵住了。
他示意蒋峰带走这两被洗脑的母亲带走,起身快步走向天台边缘。
六层楼的高度,风更大,吹得人衣角翻飞。
围栏是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面粘贴着一张《罪祷》的照片,背面依旧是红墨Artemis,只是这次的画面是沈翊那幅完整的画。
旁边是用秋牡丹的花瓣拼出了一行字,花瓣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仍能清晰辨认:“恭喜花束已完成。”
杜城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凶手带来的挑衅,顺着围栏往下仔细瞧着。
吴婷躺在楼下的花坛里。
花坛里原本种着几株月季和绣球,现在被她的身体和散落的花瓣压得支离破碎。
只看了一眼,杜城的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六楼,十八米左右的高度。
这个高度坠落,虽足以致死,但通常不会造成电话里所说的“死相惨烈”,除非坠落姿态极端异常,或者死者生前已经经历了某种足以摧毁身体内部的过程。
“城队!”何溶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初步尸表检查开始了!你最好下来看看!”
杜城和沈翊转身冲下楼。
楼下的花坛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围观的人群还是聚了一层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