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他低头看了看贺子秋课本上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说了一句“你那个字写错了。”
贺子秋抬起头,笔尖顿在纸上。凌霄走过来,弯腰指了指课本空白处他写的那个字——“家”宝盖头下面多写了一横。
他从贺子秋手里拿过铅笔,在旁边的空白处重新写了一遍,笔画工整,结构端正,然后指着那根多出来的横线说“宝盖头下面是‘豕’,这个横是多余的。”
贺子秋低头看着那个被纠正的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根多写的横线用橡皮仔细擦掉,在旁边照着凌霄的字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写得慢,一笔一画都很用力,铅芯在纸上压出了凹痕。
写完之后他端详了一下,觉得确实比之前好看。
他抬起头,对凌霄说了声“谢谢”这是他在海潮面馆住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和同龄人说话。
凌霄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开本的书翻开看。
贺子秋偷偷瞥了一眼封面,不是课本是一本课外书,封面上画着一只戴眼镜的猫,书名是五个字,他只能认出第一个是“小”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面馆门口,一个看课本,一个看课外书,谁也没有说话。
下午的阳光被遮雨棚切成一道斜斜的光带,落在两个人的脚边。
偶尔有路人经过,好奇地看一眼这两个安安静静坐在面馆门口看书的小男孩。
贺子秋忽然觉得,这是他来到海城之后最舒服的一个下午。
和李尖尖那种让你时刻绷紧神经的“热情”不同,凌霄的沉默让人安心。
他不会突然跳起来抢你的东西,不会在你凳子上倒水,不会问你任何问题。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棵不太爱说话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