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鸢峤烟把可可杯推到孟宴臣面前,小小的个子盯着他说“宴宴,把全脂牛奶喝掉,这是补脑的。”
孟宴臣看着她下意识拒绝“我不想…”
“宴宴,你瘦了好多。”她的语气变的平淡,孟宴臣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瘦了这件事,连他自己都没注意,母亲也没有在意。
没想到是来家里暂居的客人先注意注意到了。
他端起那杯牛奶,喝完了。
而六月初的一个下午,一件小事改变了轨迹。
那天鸢峤烟走到书房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钢琴声,不是平时那种练习曲的旋律,而是断断续续的、磕磕绊绊的单音,像是弹琴的人在反复按着同一个和弦,始终找不到下一个键。
她推开门。
孟宴臣坐在钢琴前,手指停在琴键上,肩背依旧挺直,但肩膀的线条紧绷得不像话。
落地窗外是夏日的阳光和梧桐树影,但他的表情像是被困在某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宴宴,你不是只在书房看书吗?”鸢峤烟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怎么今天在这里弹琴了?”
“法语老师临时调课”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练琴时间就挪到下午了,妈妈想把书房和琴房打通,我不能耽误练习就先在书房弹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鸢峤烟没有接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书。
他在弹一首很难的曲子,贝多芬的某首奏鸣曲——她不记得编号,但她记得那个难度标记。
八岁的孩子弹这个,手都不够大。
他重复了五遍同一个段落,第六遍的时候,错了一个音。不是指法问题,是手指落下的时候犹豫了一瞬,像是突然抽筋了。
那个错音落进空气里,尖锐又孤独。
然后鸢峤烟看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行为,孟宴臣没有重新弹。
他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个姿势安静极了,安静到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认罪。
整个书房里只有窗外的蝉鸣和他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鸢峤烟看着他,有一瞬间没有动。
她在那个沉默的、把错音当作罪行来承受的男孩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她自己。
她想起在自己世界的卧室里,她看着母亲抱着弟弟温柔地哄睡,而她站在门外,连推门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感觉不是痛,是恨。是被忽略太久之后,连被责骂都觉得自己不配。
她对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