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峤烟被诊断出了怀孕,那天季杨杨高兴的同时,担忧也随之而来。
怀孕进入第十六周,宋峤烟的腹部开始微微隆起,像一枚被小心安放在腹腔深处的珠贝。
伦敦的冬天湿冷而漫长,但她的身体状况逐渐稳定下来。
清晨的恶心感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倦意。
她的身体正在以她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式发生变化,这让她既感到陌生,又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
她太伟大了,体内寄生了个小婴儿。
季杨杨把她的产检日期做成了一张表贴在冰箱门上,旁边是他手写的孕期营养指南。
他每天晚上给她按腿,手法和理疗师一样专业。
她靠在沙发上,膝盖搁在他腿上,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雪,忽然开口“你这么想要这个孩子,万一我生不下来怎么办。”
季杨杨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又在诉说自己和孩子的死亡。
她认真地问一个她认为需要提前规划的问题。
“没有万一。”她歪头看他。
他握紧她的手“”有你的人生才是,孩子…”
她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继续给她按腿,手法依然沉稳,但她感觉到他握着她脚踝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孕期过半的那个春天,季杨杨开始动手改造公寓的次卧。
隔壁是他的书房,堆满了赛车底盘图纸和工程参考书。
已经溢满到了次卧。
他把所有东西搬进了书房,把次卧腾空,自己动手刷墙。
颜色是宋峤烟挑的,一种极淡的奶油色,她说这个颜色对婴儿的视觉刺激最小。
婴儿床是林磊儿从北京寄来的,实木材质,所有棱角都打磨得圆润光滑,随床附了一张手写说明书,整整三页,从组装步骤到甲醛检测标准一应俱全。
黄芷陶从肯尼亚寄来了一条手工编织的小毯子,颜色是深酒红色,和她当年的那件泳衣颜色一模一样。
明信片上只有一行字:“她会像你一样勇敢。”宋峤烟把那条毯子叠好放在婴儿床里,手指在毯面上轻轻滑过。
季杨杨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双手轻轻交叠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方。
孕晚期,宋峤烟的睡眠变得很浅。
她不能平躺,只能侧卧,半夜需要起来好几次。季杨杨在地板上铺了一床褥子睡在她旁边,每次她一动他就醒。
她让他去睡床上,他说床上挤,你现在需要更大的空间。
那你去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