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英国前,他们在岛上滞留了几天。
她陪他一起巡逻海滩,坐在瞭望台上看日落,去港口的面包店买橄榄面包。
老板娘看到她时瞪大了眼睛,用希腊语喊了一句什么,大概是“你还活着”之类的意思。
她微微点头,说被洋流冲到了别的海域,当地的渔船救了她。
老板娘抹着眼泪说这是奇迹。
季杨杨站在她身后,没有戳穿。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在水底被那道暗流卷进海沟时,他亲眼看到海面变了颜色,亲眼看到那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像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把她拖了进去。
那不是洋流,不是普通的暗流,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追了七天,搜救队搜了七天,连那片海沟的缝隙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手心是热的,呼吸是真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婚戒。
他不想问。
他太想她了,想得已经不在乎这一切合不合常理。
她回来就够了。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从哪里来,不管她身上藏着什么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秘密。
她回来就够了。
离开锡米岛的前一晚,他们并肩坐在瞭望台上看日落。
落日把整片海域染成熔金般的橘红色,然后一层一层地褪去。
宋峤烟靠在他肩上,手里端着那杯他已经帮她续了无数次的红酒。
季杨杨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忽然开口“离开以后,你想去哪里。”
“伦敦。”她说“伦敦艺术大学的客座策展人邀请还在,我延期过一次。”
“那我呢。”
“你跟我一起。银石赛道离伦敦很近,你可以去那边的车队做工程师。或者不去,在家给我煮饭。”
季杨杨笑了。
他说行,那就煮饭。
他已经舍不得离开她半步了。
他们把救生站的工作交接给了当地一个新考出执照的年轻人。
小伙子接过钥匙时用磕磕绊绊的英语问季杨杨为什么突然要走,季杨杨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卵石滩上正弯腰捡贝壳的宋峤烟,说妻子回来了,我们要回家了。
小伙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站在海边,她把捡到的贝壳放在手心摊给季杨杨看,说这个花纹像不像香雪兰。
他说很像,然后把她手里的贝壳接过来放进口袋,说留着,回家放在花盆边上。
回到伦敦后,他们住进了泰晤士河南岸的一间双层公寓,是宋峤烟多年前在伦敦艺术大学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