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睡沙发，他又说沙发太远，听不到你叫我。
她没有再坚持。
那些天深夜里她迷迷糊糊地翻身，总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地板上伸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产前最后一个月，宋峤烟开始休产假。策展项目暂时交给了副手。
她每天在公寓里散步——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书房，从书房走到婴儿房，从婴儿房走到窗台前那排香雪兰前面。
她摸着隆起的腹部对着那些花说，你爸爸种了好多备份，你也是我的备份吗。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肚子。
“不，你不是备份。你是新的。”
预产期前三天，宋峤烟做了一件事。她坐在书桌前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一行字——“给泠泠。妈妈有些话想提前告诉你。”
她没有体会浓厚母爱，所以即使自己不善表达，也想要给予女儿最对的爱。
她写了很多页，没有给季杨杨看，写完之后把笔记本放进了婴儿房的抽屉里，放在那条深酒红色毯子的下面。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但她可以写下来，让女儿将来自己读到。
阵痛是在一个深夜开始的。
伦敦的五月，窗外飘着细雨，泰晤士河上的灯光在水雾中晕成一团团柔和的光斑。
季杨杨比她先察觉到，他的手一直轻轻搭在她腹部，在第一次宫缩传来的瞬间他就睁开了眼睛。
“老婆。”她嗯了一声。
“应该是要生了。”季杨杨从地铺上弹起来，用她从未见过的速度穿好衣服，拿起早就放在门口的待产包，然后弯腰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她没有慌，甚至表情都很平静，但他给她穿鞋时发现她的手心是凉的。
私立医院的产房里灯光温暖而柔和。助产士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英国女士，声音沉稳，动作利落。
季杨杨穿着无菌服站在宋峤烟旁边，握着她的手。
宫缩越来越密集，她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始终没有喊出声，只是用力攥着他的手指，每一次宫缩来临时都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助产士说，你可以喊出来，没关系的。宋峤烟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她有自己的坚持。
没有声音，但是指甲已经嵌进季杨杨的肉里，很深。
她转过头看着季杨杨，他的眼眶红了，但她能看出他在努力维持镇定。
他把手送上前，让她抓的轻松些。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疼，是一种更深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