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戴笠的表情纹丝不动,一双眼睛里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
“楚司令这话,折煞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七分真诚三分无辜,“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监视一位国军上将。”
“行了。”楚河把身子往座椅里靠了靠,他知道戴笠绝对不会承认。“你今天过来找我,究竟什么事儿?”
这时,车速已经慢了下来。
楚河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街景变了。
刚才还是法租界的梧桐大道和咖啡馆,现在路面变窄了,两侧的建筑从洋楼变成了灰砖墙。路灯也少了,光线暗下来。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
前方出现了拒马。三道,铁丝网缠着木桩,呈品字形排列在路中央。
拒马两侧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国军士兵,钢盔,刺刀,脚蹬绑腿,端着中正式步枪,枪口朝下四十五度。
车队停下。前面的车门开了,一个军统特务下去跟哨卡交涉。出示了证件,哨兵往车队后面扫了一眼,挥手放行。
拒马被推开,车子继续往前。
过了拒马又是一道岗哨。这次是沙袋垒成的半永久工事,上面架着一挺三十节式重机枪,枪口对着来路方向。两个机枪手坐在后面,一个压着弹链,一个扶着枪身,目光警觉。
闸北方向。华界。
这是一处准军事化的营区。楚河在心里判断了一下位置——大概是淞沪警备司令部下属的某个要塞区。
车停了。
戴笠推开车门,侧身做了个手势。“楚司令,请。”
楚河下了车。
营区内部比外面整洁得多,门口还停着两辆挂南京牌照的轿车。
戴笠引着楚河走上台阶,推开楼门。
穿过一段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国民政府的旗帜和军事地图,靠墙摆着几把椅子,两个副官模样的人坐在那儿低声交谈,看到戴笠和楚河进来,立刻起身让路。
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门上挂着铜牌——会客厅。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终于明白了,不是实枪核弹)的士兵,目不斜视。
门被推开。
正中间是一张红木长桌,桌上铺着绿色呢绒台布,摆着茶具和一部电话机。墙上挂着中山先生和常凯申的巨幅肖像画。
屋里已经有七八个人。
两个少将,三个上校,还有几个穿中山装不挂军衔的——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有来头的。南京过来的实权人物。
楚河和戴笠一踏进门槛,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磨出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