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川儿要起来!”
灶房那边传来一阵响动,没过半分钟,林大柱就进来了。
“要下地?”林大柱问。
“不,就坐一会儿。”林川道,“想试试今天能不能多靠十分钟。”
林大柱走到炕边,弯下腰,一手托住林川的肩胛骨下方,一手扶住他的右臂,像抬一袋谷子一样把儿子从炕上慢慢捞起来。
“慢点,爸,慢点。”林川道。
张翠花在另一边扶着靠背垫,等林川坐稳了,才把垫子塞到他腰后。
林川的后背从尾椎到肩胛,像被撕开又缝起来似的,火辣辣地胀。
“行了,靠住。”林大柱道。
林川靠着垫子,缓了十来秒,才吐出一口气。
“今天比昨天强点。”他道。
“强个屁。”林大柱直道,“才坐起来脸就白了,这算哪门子强?”
“爸,我脸本来就不黑。”林川道。
林大柱瞪了他一眼,转身往灶房走。
走到门口又丢下一句:“别撑着了,最多十五分钟,到点就躺下。我盯着钟呢。”
张翠花倒了半碗温水,递到林川手边。
“你爸就那样,嘴上凶,心里头高兴着呢。”她道。
林川接过碗喝了一口:“我知道。”
“他昨晚上回来,还跟爷爷在院里说,说你能坐直了,说明骨头上长劲了。”张翠花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翻出条干毛巾搭在林川后颈。
“你爸这些年,嘴笨得很,也就能跟我说几句心里话。”
“爷爷起来了没?”林川问。
“早起来了。”张翠花道,“天不亮就拄着拐在院子里走,走了二十来圈,现在在堂屋擦他那把旧刺刀呢。”
林川笑了一下:“他也没闲着。”
张翠花叹了口气:“你们爷孙俩一个样,躺着坐着都难受,非要把自己折腾出汗才舒坦。”
“妈。”林川叫了她一声。
“嗯?”
“我回来这几天,你和我爸,是不是都没睡好?”
“瞎说,你回家了,妈睡得可香了。”
林川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张翠花才又开口:“川儿,你别想那些。你能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妈和你爸再累,心里都是甜的。”
“我现在帮不上家里什么忙。”林川低声道。
“谁说的?”张翠花转过身,“你往这炕上一坐,比什么都强。”
“你弟弟妹妹一早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往你屋里看,见你还在,他俩上学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