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村口的土路上,一辆军绿色越野车正沿着山路盘旋而上。
王野把着方向盘,一句话不说。
韩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舍不得?”
“没有。”王野道。
“你从上车到现在,后视镜没离过村口那个方向。”韩磐道。
“我看看路。”王野嘴硬。
“你这是看的哪门子路。”韩磐摇了摇头,不拆穿他。
又开了一段,王野突然开口:“韩磐,你说林川能好利索吗?”
“能。”韩磐道。
“这么肯定?”王野问。
“这种人,倒不了。”
王野忽然道:“回队里,我要加练。练到下次来看他的时候,能跟他说,队里一切都好。”
韩磐嘴角动了动:“行,我陪你。”
王野踩下油门,车在山路上飞驰起来。
天还没亮透完,林川就醒了。
他慢慢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试着在肚子上画圈。
一下,两下,三下。
腹肌刚收紧一点,后腰就传来那股熟悉的钝痛。
他没停,继续画到第十下。
“川儿。”窗外传来张翠花的声音。
林川手一顿:“妈,你起这么早?”
“听见你出气声不对,怕你又自己折腾。”张翠花没推门,就站在外头,“你再睡会儿,妈去烧水。”
“不用,我该练了。”林川道。
门被推开,张翠花探进半个身子,她几步走到炕边。
“这还没到点呢,训练前得先把饭吃上,不能空肚子。”她弯腰去拉林川身上的被子。
“妈,我知道。”林川没动,“我练的是呼吸,不费劲。”
“不费劲你出这些汗?”张翠花把手背往他额头上贴了贴,又摸摸自己额头。
“倒是不烧。你等着,妈给你下碗面去,鸡蛋和青菜一块煮了。”
“我想先坐起来。”林川道。
张翠花问道:“坐起来干啥?天都没亮透。”
“不干啥,就坐一会儿。”林川道。
张翠花没接话,转身从墙边把那个用木板和海绵改成的靠背垫拿过来。
这是林大柱照宋海音寄来的图纸自己锯的。
木板是旧门板改的,海绵是从镇上修鞋铺买的边角料,外头裹了两层旧床单。
“要坐就靠这个,不能自己硬挺。”张翠花把靠背垫放在炕头,“我去叫你爸。”
“别叫他。”林川道,“他昨晚翻地回来都快十一点了。”
张翠花没理他,朝外头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