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公道的仲裁强国。
没有人能够接受一个随时可能会灭了他们的,行为不可预测的强国。
曾经的大周,一道王诏,就能让两个诸侯国平息战争,并且胜利者还会心甘情愿的退还已经吞下的土地。
靠的不仅仅是大周强大的武力,更因为大周的行为是可以预测的,都写在周礼里面。
同样,桐安的商队能够在列国畅通无阻,也是因为顶着文圣后裔,礼乐之邦的名头。
因为大家知道就算你桐安再怎么富,再怎么强,小国和弱国都可以拿着周礼跟你讲道理。
你的强大,如果是为了保护规则,保护弱者。
大家自然愿意你一直强大下去。
可你的强大,要是为了欺凌弱者,是为了吞并他们。
那就另当别论了。
许久,李枕缓缓开口:
“君上想要怎么做,自行决断便是。”
“只是老夫以为,灭国之举,不宜操之过急。”
“可先拔擢列国才俊,授以官爵,引为朝中新力,以此制衡本土世卿。”
“招他国之士,在桐安没有根基。”
“无封地,无部曲,无累世的姻亲故旧。”
“他们的权位,从君上手中而来。”
“君上信之,则贵。”
“君上疑之,则贱。”
“他们的荣辱富贵,与君上的君权,绑在同一根绳上。”
“等朝堂上有一半的位置,坐着的是君上亲自拔擢的客卿。”
“等政令的流转,不必再仰卿族的鼻息。”
“到那时候,再行灭国之举,也不迟。”
想要动旧贵族集团的利益,就得引入新贵来跟旧贵族利益集团斗。
新贵赢了,政令自然畅通无阻。
新贵输了,那新贵就是蛊惑君上的‘佞臣’,可以把新贵推出去平息众怒。
一国之君,不能亲自下场跟旧贵族利益集团打擂台。
一来,没有回旋的余地。
二来,人家旧贵族利益集团也是你的臣子,你自己去跟人家斗的话,像什么话。
那就真成了,陛下何故谋反?
那纯粹是自己找死。
还是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哪怕是千古一帝的汉武帝,都得拿主父偃去献祭,以平息宗室诸侯的怒火。
商鞅就更别提了,从他开始变法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李修凝神思索片刻,微微俯首:
“孙臣谨记远祖教诲。”
“朝中政务繁忙,若无他事,孙臣便先行退下了。”
李枕轻轻抬手,淡淡道:
“去吧。”
李修起身,郑重再行一礼,转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