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酒把自己重重砸进主卧的大床里。
她仰面躺下,一闭眼,真皮沙发陷落的触感、男人滚烫的鼻息,外加唇齿间清冽混着野劲的味道,直往天灵盖上冲。
“疯了……”
桑酒酒抓起枕头捂住脸,两条腿在被子里胡乱蹬踹。
她一把掀开枕头,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
“桑酒酒你个禽兽!”
“他现在脑子撞坏了,连字都不认全,就是个心智只有七岁半的小屁孩,你居然对一个智商七岁半的死对头发情!”
她掀开被子,一溜烟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接连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镜子里的人脸颊红透,连眼尾都带着潮热。
一捧冷水泼上去,又悻悻放下。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想给自己一巴掌,到了半空又嫌疼,悻悻放回原处。
就这么翻来覆去烙了半宿的饼,天亮才囫囵眯了一会儿。
门铃响了三声。
桑酒酒打着哈欠拉开套房大门。
温如故站在门外,穿着高定白衬衫,手里端着砂锅。
“海岛特色的海鲜粥,刚熬好的。”
温如故低声开口,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语气心疼。
“昨晚没休息好?”
香气从砂锅盖的孔洞里往外冒。
桑酒酒愣了一下。
“酒酒,今天城建局那边的谈判交给我。”
“这边的地皮局势乱,里面的水很深。你只需要坐在旁边听。”
他看着桑酒酒,目光温和而笃定。
“我不需要你事事冲在前面操心。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能轻松一点。”
桑酒酒盯着那锅冒着白气的海鲜粥,喉咙滚了滚。
不用每天跟在一个发疯惹麻烦的祖宗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不用防着他拿玻璃碴子抹脖子;也不用跟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他有没有被雷声吓哭。
体面,稳妥,天塌下来有人顶着。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恋爱。
桑酒酒抬起手,准备去接那锅粥。
“学长,那就辛苦你……”
“咔哒。”
侧方儿童房的木门拉开。
“姐姐早安——”
拉长的软糯调子飘过来,桑酒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过去。
贺祁趿拉着粉红猪猪拖鞋,揉着眼睛走出来。
他身上也套了件白衬衫,下摆胡乱掖进裤腰,领口两颗纽扣系得歪七扭八,大敞着露出紧实的胸膛肌理。
脖子上挂着一根粉色运动鞋带,鞋带底下拴着从快餐盒上剪下来的硬纸板。
上面用水彩笔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