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傍晚,风里裹着又浓又涩的海盐味。
商务车停稳。桑酒酒推开车门,七厘米细高跟踩在青石板上,脚踝连着小腿肚一阵阵泛酸。
李老三的合同终于签了,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跌在黄泥坑里的“泥猴子”。
温如故绕过来,把西装外套搭上她肩头:“批文明天就下,晚上海滩有篝火,我订了海鲜。先去吃点东西?”
桑酒酒拢了拢外套:“学长先去吧,我想回房洗个澡。”
话音没落,人已经急匆匆往酒店大堂走去。
穿过绿植长廊,桑酒酒一把推开套房大门。
“贺祁!”
她随口喊了一声,准备先把泥猴子提溜出来教训一顿。
宽敞的客厅空空荡荡,只有扫地机器人慢吞吞地转着圈。
桑酒酒眉头拧紧,脚下步子加快。
走到走廊深处,儿童房的门半掩着。
她推开门,蓝色汽车床上铺得整整齐齐,连个泥印子都没有。
紧接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里侧浴室传了出来。水流开得极大。
“洗个澡拆家呢!”
桑酒酒咬着牙,快步走到浴室门前,一把压下金属门把手。
“你是不认识水龙头,还是……”
骂声卡在喉咙口。
贺祁整个人泡在放满水的浴缸里,身上还套着那件沾满黄泥的白衬衫。水流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浇透了他全身。
他手里捏着一条毛巾,正低着头,死命擦拭着小臂上干涸的泥斑。那块冷白的皮肤已经被他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痕,连带着手腕骨节都泛着红。
听见开门声,贺祁擦泥的动作停住了。
“姐姐……”他声音打着颤。
“祁宝是不是又惹祸了?”
“老周叔叔说我太脏了,会弄脏姐姐的屋子。我想把自己洗干净,可是……可是衣服打结了,我脱不下来。”
他吸了一下鼻子,举起被搓得发红的手臂,眼尾坠着泪。
“姐姐,水好凉。我越洗越脏,我是不是洗不干净了……”
桑酒酒呼吸发紧。
被水浸透的衬衫紧贴胸口,冷硬紧实的腹肌轮廓透得一清二楚。再配上那双泛红湿润的桃花眼和打着颤的嗓音。
一肚子火气被浇灭得连个烟都没剩。她骂人的脏话堵在嗓子眼,舌头跟着打了结。
贺祁双手按在浴缸边缘,水花翻滚间,高大的身躯从水里站了起来。
那件吸饱了水的衬衫顺着他结实的手臂滑落,被随手丢在脚边。
他跨出浴缸,带着一身湿凉的水汽逼近。
“姐姐不要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