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处理着那堆足以让任何一个老药农都头疼欲裂的杂药。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半点迟疑。
每一株,都精准无误。
老人那古井无波了几十年的心,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含着惊涛骇浪的涟漪。
这小子……不是蒙的。
他是真懂!
突然。
那稳定了许久的“啪嗒”声,停了。
陆青山拿起一株植物,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看那五个已经堆起小山的草筐,却没有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任何一个。
他把它,轻轻放在了自己脚边,一片干净的空地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又继续开始分拣。
可没过多久。
又一株草药,被他挑了出来,放在了脚边那片空地上。
接着是第三株。
第四株。
慢慢地,一个独立于那五个草筐之外的、小小的第六堆,形成了。
床上,老人再也躺不住了!
他猛地坐起身,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第六堆草药,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老狮子。
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第六堆里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有从向阳坡上挖来的“阴地蕨”,因为长在了背阴的石头缝里,吸了一肚子阴寒气。
有从干涸河床里采来的“水花生”,看似饱满,实则根茎里全是无法入药的沙土。
还有那株年份明明已经超过三十年,却因为生在了硫磺矿石边上,根系里浸满了毒性的“紫玉参”!
这些东西,外形都与真正的上品药材无异,却是他故意掺进去的,一钱不值的“废药”!
是拿来考验眼力、心性的最终陷阱!
这小子,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
夜色,在一点点褪去。
当窗外透进第一缕鱼肚白色的晨光时,陆青山放下了手里最后一株草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平静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个草筐,装得满满当当,泾渭分明。
旁边,那孤零零的第六堆,显得格外扎眼,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老人走下床。
他没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着自己的震惊。
他没有去看那五个分类完美无缺的草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