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靠着几本破烂医书,认得几个药名,就敢狂妄地闯进这长白山深处。
这堆药,可是他几十年的心血,里面掺杂的“废药”、“伪药”和“相似药”,别说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就是那些在山里采了一辈子药的老手,来了也得抓瞎。
等着吧。
等他把这堆宝贝疙瘩弄得一团糟,自己就会羞愧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滚下山去。
省得他再多费一句口舌。
草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剩下那盏小小的油灯,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陆青山对老人的心思洞若观火,却没有半分在意。
他蹲在地上,动作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快。
他几乎不靠眼睛。
一株草药入手,他的指尖会先快速地摩挲过茎叶,感受那细微的绒毛、纹路和蕴含的水分。
然后,他会将其凑到鼻尖下,用一种极短促的呼吸,将草药那独特的本源气息吸入鼻腔。
辛辣的、甘甜的、腥涩的、土味的……无数种复杂的气味,在他那堪比精算仪的大脑中飞快地分解、重组,与前世的记忆一一印证。
下一秒,那株草药就会被精准无误地,扔进属于它的那个草筐里。
“啪嗒。”
“啪嗒。”
寂静的草庐里,只剩下草药落入不同草筐中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稳定得令人心悸的节奏。
像寺庙里敲击木鱼的老僧,不疾不徐,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洞悉万物的禅意。
一株外形与剧毒的“鹤顶红”几乎一模一样的植物被他拿起。
他只闻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温补”的筐里。那是上了年份的“红景天”,大补元气之物。
又一株叶片带着七片锯齿的草药,酷似大补元气的“七叶莲”。
陆青山的手指只是在根部不易察觉的位置轻轻一捏,感受了一下那微弱的汁液黏度,便直接扔进了“大寒”的筐中。
那是“鬼见愁”,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能要人命的东西。
床上,一直紧闭双眼的老人,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屋内的光线昏暗,可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像两盏幽幽的鬼火。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正以一种他几乎无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