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白皙的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回来了?”林秀兰抬起头,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里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今天这笔烂账全理清了,刨去折腾这几天的损耗,咱对公账户上还有小六万的流水能动弹!”
陆青山走过去,把妻子那双沾着蓝墨水的手攥进自己带着粗茧的手心里,声音柔和下来。
“受累了,媳妇。等后天厂子正式挂牌,我就带你去省城大商场,给你挑件最时髦的羊绒大衣。”
林秀兰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抽回手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满脑子净寻思花钱,厂子刚有起色,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几天刀光剑影积压在心头的煞气,在妻子这句不痛不痒的抱怨里,散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轻响,刀疤刘把门推开一条缝,压着嗓子喊了一声:“青山哥,你出来一下。”
他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紧绷而挤在一起,眼神里透着股极少见的惶恐。
陆青山心里一沉,拍了拍林秀兰的手背:“你和小陈先对账,我去看看。”
转身走进院子的暗处,陆青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遇着什么邪乎事了?”
刀疤刘把陆青山拉到后院存放杂物的死角,地上扔着一个被硬生生铰断的黄铜锁头,断口处平滑如镜。
“下午公安的人走后,我带兄弟们清点库房。发现三号特字号仓库的后窗栏杆,被人切断了。”
“高建军手底下漏网的盲流干的?”陆青山皱眉。
刀疤刘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摇头。
“哥,绝对不是那帮软脚虾!那帮盲流干活粗糙,这撬锁切窗的手法,专业得让人后背发凉!窗台上没留半个鞋印子,最怪的是……库房里的现金、票据全没动。光是把堆放旧麻袋和山货的角落,给翻了个底朝天!”
不是图财?那这伙人冒着进局子的风险摸进来,图什么?
正说着话,管后勤的孙老头端着盆喂狗的剩饭从拐角走过来,瞅见地上的破锁,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厂长,说到这个怪事我正要汇报呢!下晌午那阵子,有两个穿黑皮夹克的人在咱大门外溜达。”
“长什么样?”陆青山厉声问。
“看不清,都压着帽子。一开口就是南边口音。”孙老头搓着手上的油泥,“拉着我硬塞了半包大前门,神神叨叨地打听,说咱厂里前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