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道,“他们的神魂,都在鼎里。”
此言一出,满窟死寂。
连那些舍利子的光芒都似乎暗了几分。
溶洞上方传来一阵轻笑。
李晏望去。
溶洞穹顶之上,盘膝坐着一个老僧。
一领袈裟,面如满月,眉间一颗朱砂痣。
双目微阖,似笑非笑,细看之下,又觉得宝相庄严,如同罗汉临凡。
“贫僧法号不空。”老僧睁开双眼,“在此恭候道长多时了。”
“不空大师?”
悟明从未见过师父这般失态,忙问,“师父,您认得他?”
“认得……”释明海声音还在发颤,
“他是灵山脚下金刚轮山般若寺的住持。
他……他于三百年前圆寂,灵山诸佛曾为他举行荼毗法会。
舍利子供奉在般若寺塔中。
他怎么会在此处?”
不空笑声温润,“明海师侄,贫僧只是换了个地方修行。”
“呵呵。”
李晏道,“从般若寺换到这业火鼎中,大师这修行之地,未免太过清苦了些。”
不空眸子中闪过一丝玩味,
“道长此言差矣。
焚功德为罪业,炼罪业为功德,不过是一体两面罢了。
贫僧在此处参悟了整整三百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清苦二字,从何谈起?”
释明海面色铁青,“大师,您这话,大逆不道!
佛门因果昭然,功德便是功德,罪业便是罪业,岂能颠倒混淆?”
“不能么?”
不空右手五指微张。
鼎中飞出一颗舍利子,落在掌心。
“这颗舍利子,是用一百零八条人命炼成的。”
说着,将那颗舍利子随手一抛。
紧接着,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一百零八人被活生生投入鼎中,肉身化为黑液,神魂被封入舍利子。
功德被剥离出来,罪业被灌入鼎底。
“可你看,它多干净。”
不空望着那颗舍利子,眼中渐渐痴迷,
“干净到连佛陀都分辨不出它的来路。
三百年来,它一直供奉在般若寺塔中,接受四方香火,受万人膜拜。
谁又知道,它里头封着的,是一百零八条冤魂?”
释明海嘴唇哆嗦,无言以对。
李晏却面不改色,只淡淡道:
“这般说来,大师这些舍利子,都是这般炼成的?”
“正是。”
不空微微颔首,指向鼎中那些面孔,
“人命为薪,功德是火,罪业作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