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木愈见蓊郁,不知不觉已过申时。
八戒挑着行李走在前头,不住地拿袖子擦汗,嘴里嘟嘟囔囔念着什么。
沙悟净跟在马后,肩上挑着另一副担子,倒是一声不吭。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
他忽地跳上一块高石,手搭凉棚向前张望,望了片刻,回头笑道:
“小和尚,前头不远有一片松林,林子里隐隐有屋角露出来,想来是户人家。
今夜不用在荒山野岭里打地铺了。”
八戒一听有住处,精神头便上来了,紧走几步凑到猴子跟前:
“猴哥,你可看清了?是真有人家,还是风吹树影晃花了眼?”
“俺老孙这双眼,便是万里之外的一只蚊子也看得清清楚楚,还能看错?”
玄奘将念珠收入袖中,望着前路,面上却没什么喜色。
自过了黄风岭,这一路上风平浪静,太平得有些不寻常,反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大圣。”玄奘勒住马,望着那片松林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
“贫僧这一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
孙悟空跳下石头,歪头望着他:“小和尚,你想什么?”
“贫僧在想,修行究竟是修什么。”
此言一出,连八戒也停下了脚步。
沙悟净抬起头来,赤目之中闪过一丝微光。
玄奘望着手中的九环锡杖,铜环泛出淡淡金光:
“贫僧自幼在金山寺出家,每日诵经礼佛,参禅打坐。
贫僧以为这便是修行。
后来奉旨西行,一路走来。
见了观音禅院那老院主的贪念,黄风岭上那大王的怨气,乌巢禅师扫了数千年的落叶。
贫僧发觉,自己诵了二十多年的经,却从未真正想过,那些经文的字里行间,究竟说的是什么。”
孙悟空若有所思。
八戒难得没有插嘴。
沙悟净将肩上的担子放下来,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听着。
“贫僧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修行若只是为了成佛,那与凡人为名为利又有何异?
乌巢禅师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灵吉菩萨言,我法不应有瑕,有瑕便是我法不真。
这些话,贫僧都记住了,却未必每一句都懂。”
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望着西边天际那片烧红的云霞,淡淡道:
“小和尚,俺老孙在山上修行时,有个老道人对俺说过一句话。
他说,修行是把蒙在心上的灰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