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斟了一杯茶,以茶盖拨了拨浮沫,望向街对面的知州府。
那府邸占地极广,门楣高大,两尊石狮子蹲在阶前,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门上朱漆鲜亮,铜钉锃亮,门前站着四个衙役,腰挎腰刀,目不斜视。
可在李晏的因果之眼中,这座知州府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妖气。
那妖气从府邸深处透出来。
刘洪那厮,便在这座府邸之中。
李晏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便在此时,街面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侧目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街那头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个青年僧人,年约二十许,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端坐于白马之上,双目微阖,口中诵经不止。
那袈裟在日光下流金溢彩,照得半条街都亮堂起来。
九环锡杖随着马蹄声轻轻晃动,杖上金环相击,清越的声响。
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这是哪来的和尚?好生气派!”
“你没听说吗?
这是从长安来的钦差,奉了太宗皇帝的旨意,往西天拜佛求经的。”
“往西天?那得多远?”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这辈子是走不到的。”
李晏的目光在那僧人身上停了停。
这便是取经人玄奘,金蝉子第十世转世。
只见他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佛光,那是十世修行的功德之力。
这佛光温和如水,安安静静地笼罩着他,如同一件袈裟。
可李晏看得更深。
那佛光深处,还藏着一缕极其隐晦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与佛光截然不同,清虚玄妙,隐隐有丹炉之影。
有八卦之形,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那是道门的印记。
而且,不是寻常的道门印记。
李晏心中微动。
这印记的气息,是老君的丹房之中,那些丹方密文上残留的气息。
金蝉子的元神深处,竟有兜率宫的印记。
这便有意思了。
取经人身后,跟着两个从者。
一个挑着经担,扁担被经书压得弯弯的。
一个背着行囊,满面风尘。
二人皆是俗家打扮,粗布短褐,肤色黝黑,显然是从远道而来。
再往后,是一队大唐的骑兵,约莫二十余骑,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官,虎背熊腰,面如重枣。
颔下一部短髯,骑着一匹乌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