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抽必伤根本。
倒不如釜底抽薪,将干净的土行之力移走,留下那带着印记的空壳。
又过了两个多时辰,天色已近黄昏。
李晏终于将山神符中九成九的土行之力转移到了新的玉符之中。
那枚新符呈土黄之色,内中隐隐有一座山峰的虚影,峰下压着一只猴子。
与原来的山神符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一缕草药之气。
原来的山神符失了土行之力的支撑,只剩下一具空壳。
那草药之气无处藏身,终于显露出来,化作一缕青灰色的雾气,在符面上缓缓游走。
李晏将那青灰雾气也封入玉瓶之中。
三只玉瓶,一字排开。
瓶中各封着一缕印记。
两缕檀香,一缕草药气。
李晏望着这三只玉瓶,心中暗暗思量。
这些印记不能毁,却也不能随身带着。
需得寻一个稳妥之处,将它们藏起来。
最好是放在一个既能让佛道两家以为他还在四处云游。
又不会暴露他真正行踪的地方。
他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又行了约莫半日,见下方一座大城,城郭连绵,人烟稠密。
城头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江州二字。
李晏心中一动,按下云头,化作一个游方道人的模样。
青布道袍,芒鞋竹杖,三缕长髯,面容清瘦。
他将修为收敛到寻常炼气士的境界,周身气息淡如炊烟,便是太乙金仙当面,也看不出根脚。
入得城来,只见街市繁华,店铺林立。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晏沿街而行,目光扫过人群,因果之眼暗暗张开。
满城百姓,身上因果线皆是一般模样。
灰中带黑,那是被妖气侵染已久的征兆。
李晏心中了然。
这江州城,十八年来被刘洪那厮盘踞,虽不曾明着屠戮百姓,可那魂液之气无形无质,早已渗入城中水土。
百姓日用而不自知,体质渐衰,寿元暗减,便是壮年汉子也活不过四十。
他行至一座茶楼前,抬头看了看匾额,清心茶坊。
这名字起得倒巧。
李晏迈步进去,寻了个靠窗的座头坐下。
跑堂的伙计殷勤上前,抹了桌子,问:“道长用些什么?”
“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伙计应声去了。
少时,端上一壶热茶,两碟糕点。
一碟桂花糕,一碟绿豆酥,皆是江州本地的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