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干事脚下没停。
“锁具厂从昨天等到现在。”
车是一辆旧货车。
后斗铺着麻袋。
几个人刚坐稳,陈干事便催司机开车。
方干事有些不悦。
“人刚下火车,总得让他们喘口气。”
陈干事歉意地回过头。
“饭装在袋子里了,路上先垫垫。”
“厂里真等不住。”
老许问:“伤人的机器还开着?”
“开着。”
“谁在干?”
“另一个女工顶上了。”
陈干事说到这里,脸上浮出一层难色。
“她手上也有旧伤。”
车开到城南,锁具厂的机器声已经从院墙里传了出来。
说是工厂,其实是几间旧仓库改成的厂房。
门口堆着一筐筐没加工的铁片。
墙皮斑驳。
屋里几台冲床各不相同,有高有矮,有两台连护罩都不完整。
工人守在机器旁边,一片一片把铁料送进去。
其中一个女工右手缠着旧布,动作明显比旁边的人慢。
每次机器落下,她肩膀都会本能地缩紧。
墙上贴着交货表。
三个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
明天。
后天。
月底。
一个矮胖男人快步迎出来。
陈干事介绍:“周厂长。”
周厂长只来得及跟几个人握手,便指着最里面那台机器。
“能不能先看看那台?”
“今天的货还差一半。”
老许过去看了一会儿。
“机器本身还能用。”
周厂长神色刚松开些。
老许又皱着眉补了一句:
“照现在这么送,早晚还得伤人。”
周厂长脸上的松快立刻没了。
“那怎么办?”
方干事把研究所那套正式装置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周厂长听到价格,直接把预算本合上。
“我们买不起。”
陈干事想解释:“那是完整的一套——”
“完整的半套,我们也拿不出。”
周厂长语气发急。
“厂里要是有这笔钱,早就换机器了。”
他看向老许。
“就没有便宜一点的法子?”
老许在厂房里转了一圈,又看过后院堆着的旧零件。
“便宜到多少,得先看现场。”
周厂长听到这句,脸上的失望更明显。
“又是先看,再回去研究?”
方干事神色微沉。
“周厂长,研究所来的同志不是修理工。总得把情况弄清楚。”
“我知道。”
周厂长把预算本压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了许久的火。
“可我们也等不起一份半年后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