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沾了酱汁的羊肋巴肉。
肉皮炖得烂糊,她低头咬了一小口,嚼得满嘴流油。
随手把骨头吐在脚底下的炭盆里。
炭火被骨髓油激得滋滋作响。
“嚎丧呢。”
她拿帕子擦了擦下巴上的油光。
“协助两个字给足你面子了。”
“当年要不是老娘在后头供着子弹和面粉,你那三十万人早喝西北风去了。”
“没把你写成吃软饭的倒插门,算南京那帮人讲良心。”
霍震霆老头子在一旁坐不住了。
他把手里那只破皮鞋往地上一摔。
鞋底板沾着的大雪沫子四处飞溅。
老头子光着膀子扑过来,一把从洛砚舟手里夺过教科书。
他两只浑浊的老眼使劲凑在油灯底下瞅。
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老子的霍家军呢?老子当年在江北放的大炮呢?!”
老头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气得手直哆嗦。
“放他娘的屁!”
霍老头破口大骂,腮帮子上的皮肉乱颤。
一口浓痰卡在喉咙管里,呼哧呼哧响。
“这帮编书的生儿子没屁眼!”
“洛老头,你老实交代,你往南京塞了多少大洋?!”
洛敬山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拿那块脏兮兮的真丝帕子狠狠擤了一把大鼻涕。
“擤”的一声。
他把手帕往袖口里一塞,胡子笑得直翘。
“老子乐意塞!老子有钱!”
老头子拍着大腿大笑。
“洛清晚三个字就是值钱!”
“你那霍家军打完仗屁都不剩,光知道要粮要饷!”
“我闺女修的铁路通了大半个中国,建的医院救了上百万人!”
“进教科书那是天经地义!”
“不服气?不服气你自个儿写一本去啊!”
洛敬山洋洋得意地端起紫砂壶。
吸溜了一大口温茶水。
茶叶沫子粘在他牙缝上,他拿舌头一顶,咽进肚子里。
霍承宇这会儿正捂着漏风的腮帮子凑过来。
他满嘴血腥味,嘴角还挂着刚才咬碎门牙淌出的血沫子。
他伸出脏兮兮的袖管,擦了擦书页上的版画。
“妈,这画上的人真像你。”
少年吸溜了一下大绿鼻涕,眼神贼亮。
“张叔在营里喝大酒的时候常吹牛。”
“说你当年穿个高开叉的红旗袍,从裙子底下拔出把重型狙击枪。”
“八百米开外,一枪把叛军头子的脑袋瓜子给打烂了。”
“跟拍烂个烂西瓜似的。”
他扯着沙哑的少年嗓门问。
“妈,这事儿真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