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一靠,脊背贴上椅背,肩膀松下去,像卸了全部力气。
过了几秒,她开口:“多爷,去红星轧钢厂。”
“我想看看他们的卫生部。”
声音哑,但稳。
“好。”多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拧动钥匙。
车开进厂区时,铁锈味混着机油味扑进来。
白玲下车,步子不快,但没停。
“就是这儿。”多门说。
“卫生部在哪儿?”他转向跟来的杨副厂长。
杨副厂长一怔:“卫生部?白局长,您说的是医务室吧?”
抬手一指:“这边请。”
白玲没应,只跟上。
推开医务室门,药架旁站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低头摆药瓶。
见一身警服进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还悬在半空。
丁秋楠的父亲。
红星轧钢厂厂医,接替陈枫的位置。
白玲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不是他。”
脚步没停,她边走边说:“带我去看看工业部送的那辆吉普车。”
杨副厂长迟疑一瞬,还是领路。
车停在车棚一角,漆面崭新,轮胎干干净净。
车牌号……和她记下的,分毫不差。
白玲站在车前,没伸手碰。
只盯着看。
“这车,平时谁开?”
“丁医生。”杨副厂长答得利索,“医疗用车,他随叫随用。”
话音落,眼角飞快一抬,又垂下去。
白玲点了下头:“谢谢杨厂长。能让我在这儿待几分钟吗?”
“行。”杨副厂长应了,又补一句,“有事喊我。”
说完,和多门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车棚里只剩她和那辆吉普。
静。
只有风擦过车顶的声音。
白玲没哭,也没动。
只是站着,站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可越站,越沉。
腿发软,指尖发麻,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是累,是空。
空得发慌,空得发冷,空得连喘气都费力。
她盯着车牌,盯得眼睛发酸。
可脑子里,什么都没浮起来。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我在怕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想不起过去?”
一滴水砸在水泥地上,裂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擦,任它往下流。
“我到底……想找什么?”
没人回答。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凉。
转身时,脚步很轻。
“多爷,我们走吧。”
她带头朝厂外走。
路过办公楼时,一个声音扑面而来……
“你怎么在这?”
白玲骤然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