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次去,听见他在诊室门外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又来了,状态不太稳,我尽量拖……”
再去找,人已调离。
她对父母疏离,对郑朝阳本能抵触……不是情绪上的烦,是身体先于意识绷紧,像看见毒蛇。那种排斥太深,深得不像突然生出的,倒像是被硬生生刮掉一层皮后,底下露出来的旧伤疤。
现在,老房子空了。
所有能勾起过去的东西,都被搬走、刮净、封存。
她慢慢抬头,目光扫过斑驳的墙面、裸露的电线盒、门框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小时候她踮脚刻下的身高线。
原来不是搬家。
是抹除。
所有人配合着,把她的从前,一段一段拆下来,运走,藏好。
可为什么?
她到底记起了什么,才需要这样防?
又或者……
她其实早就想起来了一点什么,只是还没敢认?
白玲抬起手,指尖抚过门框那道旧痕。
灰簌簌落下。
“又或者……爸妈和郑朝阳,都做过对不住我的事?”白玲心里翻过几个念头。
没一个能坐实。
她接着往下推:
“第一次想起来的事……是郑朝阳从魔都回四九城那天。”
“那天,我记起一个人。”
“一个因为我去接郑朝阳,当场就变了脸色的人。”
“可那人是谁?”
她使劲想。
什么也没捞着。
只模模糊糊浮出一道影子,站得远,轮廓也淡,连高矮胖瘦都抓不住。
“第二次,是在局里食堂。”
“宋师傅做的饭突然不对味了。”
“不是差一点,是完全吃不下去。”
“那是我醒来后,头一回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后来也没出什么事。”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理:
“第三次,是我回家。”
“一进门,看见个男人的背影。”
“进厨房时,又看见那个背影。”
“这回记得清楚些。”
“可……等等。”
“男人?背影?”
话刚落,她脑中猛地一撞……
接郑朝阳那天,在车站发火的,也是这个背影。
“这几回出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念头一起,她自己先怔住了。
如果是同一个人……
那他肯定在我身边待过不短时间;
至少见过不止一面;
毕竟,他既出现在我家,又在车站冲我发火。
我和他之间,绝不是点头之交。
可既然不简单,为什么我对他毫无印象?
脸不知道,身形记不得,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