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歪了歪头,又摆手:“算了算了,他忙他的吧。”
她把果盘推到桌中央:“水果不多了,你们趁新鲜多吃点。”
说完,目光落在白母额角……那里青筋微跳,眉心拧着,手指正无意识按着太阳穴。
“妈,又疼了?”
她伸手过去,指尖刚碰到母亲鬓边,就听见一声轻叹。
“还是玲玲懂心疼人……”
白母扯了扯嘴角,话没说完,眉头又是一抽。
白玲的手法生涩,力道忽重忽轻,压根儿止不住疼。可白母没缩,也没推开,只是闭着眼,任她按着。
晚上九点,白玲没回局里。
白天醒了两次,记忆像潮水退了一线,又留下点湿痕。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还能浮上来些。
也可能,听见点别的。
“爸妈,我先睡了。”
她合上手里的书,揉了揉眼角:“这几天太累,觉都没睡实。”
“好,好好歇着。”
白母撑着笑,声音虚,额头渗着细汗。
“嗯。”
白玲应了一声,转身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咔嗒。”
门一关,白母身子一软,扶着餐桌慢慢坐下,手按着后颈,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偏头疼又来了。
一阵比一阵紧,像铁箍勒着太阳穴,越收越死。
她咬着牙揉,指节发白,却压不住那股钻心的胀痛。
收拾完碗筷,她扶着墙挪回卧室。
而就在门锁落下的同一刻……
白玲轻轻拉开房门,赤脚走到主卧门外,贴墙站定。
她耳力比从前好太多。
门板再薄一层,里面喘息、压抑的哼声、指甲刮过床沿的轻响,她都听得清。
她听见母亲吸气时喉头的颤音,听见父亲翻身时床垫的吱呀,听见两人忍着没出口的呜咽。
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可她不能动,不能敲门,不能问。
她得先听清楚……
自己到底丢了什么。
“叶嵩!别哼了!听着瘆得慌!”
白母的声音劈出来,又硬又干。
“我想不哼?我疼啊!”
“天天疼,夜里疼,睁眼闭眼都在疼!我不出声,骨头都要炸开!”
叶嵩的声音哑着,压着火,可火苗早窜到了嗓子眼。
“就你疼?我就不疼?”
“偏头疼一年比一年重,四九城大小医院跑遍了,药吃了一把又一把,没用!”
“你忍不住,我就忍得住?”
“我忍了!”
“你一个男人,躺床上哼唧,算什么?”
白母的话像碎玻璃碴子,刮得人耳朵疼。
白玲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