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口气,在女儿和郑朝阳一左一右的搀扶下,慢慢撑起身子,挪到轮椅上。
白玲推着他往外走,看着他疼得皱眉,忽然说:“爸,我一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看。”
白父一愣,笑了:“哈哈哈,那爸就等着了。”
笑声刚起,又落了下去,嘴角僵在半道。
他扭头看向郑朝阳,眉头微皱:“这位是……?”
“我同事,郑朝阳。”白玲接得快。
她其实想往前走一步。
当初是她主动表白的。
郑朝阳调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两人之间早不是普通同事。
可记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记得一起吃饭、散步、争执,却想不起为什么吵;
记得冷战过几次,但记不清哪句伤了人,哪次是自己先低头。
最后只归结为“小事”,谁没气头上说错话的时候?
她信他们之间没塌,只是缺一把火候。
可每次真要靠近,手就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有时话到嘴边,突然哑住;
有时他伸手来扶,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她不懂自己怎么了。
只隐约觉得……
好像,已经不那么喜欢郑朝阳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猛地一跳。
不可能。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轻易动摇的人。
所以这一次,她主动答应郑朝阳来家里……就为把话说清楚。
“叔叔您好。”
“我是白玲的同事。”
“我叫郑朝阳。”
郑朝阳及时开口,语气平实,朝白父微微颔首。
“郑朝阳?”
白父身子一僵,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半晌没眨眼。
某种意义上,眼前这个人,正是把他推到今天这一步的起因。
“爸,您认识郑朝阳?”白玲侧过头。
“……不认识。”
白父立刻接上,“头一回见。”
他没忘罗部长前些日子登门时说的话。
“是么?”
白玲视线在郑朝阳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父亲低垂的眉眼上。
“小玲,你破案破魔怔了?”
白父忽然笑了一声,“怎么,连我也要审?”
白玲一愣,跟着笑了,“行,是我神经过敏。”
她顺手瞥了郑朝阳一眼……他正安静站着,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
便不再多问,推着轮椅往外走。
白玲难得回家,白父白母浑身不适,心里压着事,却还是挺直腰背,脸上挂起笑。
对郑朝阳,两人只点头,不多言。
白玲几次把话头引过去,他们才勉强应几句。
四个人在客厅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