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都难。
周家这一支,算断了。
可眼下……
周亮那病,是真病,不是装的。
是病,就有治。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转机。
治好,就能传宗接代。
于海棠愿意等周亮,也愿意嫁给他。
这……是恩赐。
没错。
哪怕憋屈透顶。
她仍要等周亮出来,还要和他成亲。
这就是恩赐。
“代价呢?”
周父声音沙哑,目光钉在于海棠脸上。
周亮是他儿子。
他没打算松手。
早想好了:只要能换周亮活命,官职、脸面、前程,全可扔。
“在周亮出来前,”
于海棠眼皮微抬,语调平直,“之前答应的补偿,翻一倍。”
“什么?还翻一倍?!”
周母猛地起身,盯住她,像看一个闯进家门的生人。
“怎么,不乐意?”
于海棠嘴角一扯,眼神冷而钝。
“给她。”
周父没等周母开口,直接截断。牙关咬得紧,下颌绷出硬线。
“啥?不行!”
“这都快顶你半年工资了!”
“他爸!凭什么啊?!”
周母声音发颤,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说……给她!”
周父倏然转身,朝她低吼一声,喉结剧烈滚动。
周母怔住。
眼眶霎时红透。
她看看丈夫铁青的脸,又看看于海棠脸上未消的淤痕、袖口撕裂的布边、走路拖着的左腿……最后垂下头,喉头动了动。
“……好。”
她转身进了里屋,取出一只旧铁盒,数出一百元现金,连同上次那张收据一并递过去。
于海棠接过,指尖没停顿,也没点数。
她把钱和票塞进衣兜,转身就走。
脸上青肿未退,头发散乱,左脚落地时略沉,却一步没缓。
“于海棠。”
她手搭上门框时,周父在身后开口,嗓音压得极低,“你说话算话。”
“不然……”
“我让你全家,陪葬。”
于海棠没回头。
只短促地笑了一声,推门出去。
门外风凉。
她一步步往前挪,步子歪斜,背脊却挺得直。
眼底没有泪,只有灰黑的光,沉得能吸住人影。
路人侧目,有人低声议论,没人拦,也没人靠近。
“陈枫……对不起。”
“伤过你的人……都该还。”
“一个,都不能少。”
……
“妈,我回来了。”
她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先在院里站定,抹了把脸,理了理衣领,才进屋。
母亲正坐在炕沿纳鞋底,针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