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出几步,枪口顶上太阳穴。
他僵住,垂下头,跟着上了车。
……
屋内,周父周母站在堂屋中央,脸绷得发青。
面前的女人衣衫皱乱,头发散着,可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母声音发颤。
于海棠抬眼:“我想干什么?”
她嘴角一扯:“我倒要问问,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帮周亮把我骗进那院子。”
“他差点抢了我,还拿刀捅我。”
“现在……”她往前半步,“你们是打算灭口?”
“来啊。”
她突然吼出来,周母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
见她气息稍平,周母才又开口:
“于海棠……我们家是亏欠你。”
“可该给的,一样没少……钱、票,半个月一次。”
“提亲也提了,亮亮是你未来丈夫。”
“你把他送进去,图什么?”
“他毁了,你不也毁了?”
“撤案吧,行不行?”
于海棠静了一瞬,忽地笑出声。
“毁了我的未来?”
“从周亮第一次堵我在胡同口,我就没未来了。”
“我恨他,也恨你们。”
“更恨我自己。”
“所以我答应嫁他……这是我认的罪。”
她顿了顿,目光钉在周母脸上:
“可今天呢?”
“婚还没结,他就敢骗我、绑我、拿刀逼我脱衣服。”
“这种人……”
“我能饶?”
周母嘴唇抖了抖,没接话。
周父站在门边,手攥得骨节泛白,眼睛死死锁着于海棠,里头全是压不住的狠意。
若不是此刻周亮被当场抓走,若不是于海棠报案快得没留余地,若不是革委会正盯着这案子……
他早就不讲规矩了。
可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警局,白局长铁面得连招呼都不让打。
他动不了手,也翻不了案。
于海棠却没看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掸了掸袖口灰尘。
“你们放心。”
“我会等。”
“等他从牢里出来。”
“照样嫁。”
她抬眼,直直望进周父眼里:
“他要是废了,我不嫌。”
“他要是残了,我养着。”
“他要是……一辈子起不来,我也认。”
“陪他一辈子。”
周父没吭声。
周母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他们听懂了……这不是宽恕,是活埋。
周亮进去了,十年起步。
就算侥幸活着出来,身上顶着罪名,官身没了,工作没了,连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