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济伸出去的手停在半途。
萧煜拿过干净木盘,接住铁片。
“孙校尉叫什么?”
“孙成,右哨百户。”
“记上他的军籍。断刃单封,伤处让医匠另写验状。”
裴文正亲手写下名字,等墨干后,才将纸压入匣底。
赵济翻回支领册,蘸墨要写批语。
萧煜按住纸角。
“写什么?”
“大皇子军府护送私械出关。”
“眼下只能证实军府出过车马费。谁准的,护送到哪里,还得查。”
赵济搁下笔。
萧煜把崔盛一页递给裴文正。
“皇兄的名头不能替人脱罪,孤的怒气也不能替案卷定罪。”
裴文正接过册子。
“臣将疑点分列,证物单独封存。”
“正本留下,两份拓录走不同驿路进京。挑两张完整步弩,配弯刀和拆件,由专骑护送御史台。沿途不得交地方驿吏转手。”
赵济问:“青石岭要不要先封?”
“请旨封炉,扣住管事和领银人。工匠按籍清点,先查谁发料,谁收货。”
萧煜停在库门前。
“炉里的账别烧。孙成这一刀,得查到签字的人。”
书吏取来封纸,老匠人却抱起最后一张弩,追了两步。
“殿下,还有一处。”
他剔开弩臂尾端的木塞,倒出一片薄竹。
竹片正面写着批次,背面刻着一个“补”字。
赵济接过,读出底下的小字。
“二月二十六出炉,补交黑水东营。”
郭怀瑜走上前。
“青石岭距这里,重车少说要走七日。二十六出炉,今日到阵前?”
老匠人指着弩臂内腔。
“这处封胶才干,竹片封进去后,没拆过。”
赵济把竹片翻到灯下,刮去末尾的胶屑,露出四个小字。
镇南分炉。
库外响起换岗梆子。
郭怀瑜抽出关防图,手指停在关城东侧。
“关内能打弩机的炉子,只有修械所。五日前,他们报过炉膛塌陷,停工了。”
萧煜将竹片放回木盘。
“今夜谁值守修械所?”
门边军卒答:“支应房调来的工头。交接簿上写着姓崔。”
萧煜收起图纸。
“请王彦来。”
“有人在他的关里,给大理军补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