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九,寅时。
黑水关东营外,林子里全是湿泥。
郭怀瑜伏在一块断石后,抬手按住杨朔的肩。
前方有一根横倒的枯木,木皮上缠着细藤。藤蔓颜色发青,叶面挂着水珠。雨水滴落,附近两只蚂蚁爬到叶边,刚碰到水珠,腿便抽了几下。
杨朔看了一眼,抽出短刀。
“别碰。”郭怀瑜压低声音,“巫蛊圣教的毒藤,风一吹,汁水会落到人身上。”
罗骁蹲在后面,指了指右侧地面。
泥层下露着几截白骨。
“蛇坑?”
郭怀瑜点头:“三步外还有。”
他从腰间取出一截竹管,拨开枯叶,将细沙一点点倒在地上。沙粒落下,地面露出浅浅的凹痕。凹痕连成一条窄路,绕过毒藤,通向林子深处。
“这是巡哨脚印。”郭怀瑜收起竹管,“半刻换一队。东营外圈有六个哨点,西北角最松。”
杨朔盯着黑水关东营。
营墙用木桩和石笼围成。墙后立着三座哨楼,楼顶挂着大理军旗。更远处,火光沿着营道排开,照出一群弯腰干活的人。
那些人穿着破旧短褂,脚上没有鞋。
他们手里拿着铁镐,正在夜里挖沟。
每落一镐,便有军棍敲在木架上。
“大理人连夜修渠?”罗骁问。
“从黑水关往南。”郭怀瑜答,“这个方向通向大理边境。白天运粮,夜里挖渠,他们要把粮道铺进燕地。”
杨朔没有说话。
一名老人挖得慢了,军棍砸在他背上。老人摔进泥沟,旁边的人伸手去扶,也被一脚踹翻。
杨朔握住刀柄。
郭怀瑜按住他的手腕。
“先看清人数。”
“看清了,人也快死光了。”
“救不出人,证据也带不回去。你现在冲出去,只能多一具尸体。”
杨朔咬了咬牙,松开刀柄。
三人沿着沙线前行。
东营外围有一道低矮土坡,坡下堆着石料。郭怀瑜带他们钻入石堆后,正要抬头查看,杨朔忽然停了。
一根木桩埋在坡边。
木桩上有三道短刻,第二道横向断开,底部又添了一点。
杨朔伸手抹掉泥水,露出刻痕。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刘公的军籍暗记。”
罗骁凑近:“你认得?”
“景泰二十六年,北营左哨旧记。三道短刻代表退伍军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