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遭死寂。
老亲王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嘴唇剧烈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群臣瞠目结舌,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
那可是裴宴啊!
那是曾经名满京华、宁折不弯的太子殿下!如今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甘下贱,将皇权与尊严弃如敝履,只为了向一个女人表忠心!
老亲王双眼翻白,竟是直接被气得昏死过去。
旁边的几位老臣手忙脚乱地去掐他人中,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裴渊握着刀柄,看着跪在地上的裴宴,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无耻。
死绿茶,为了讨好楚明昭,连脸面都不要了。
不过这招确实好用。连昔日太子都自认马奴了,这群老顽固还有什么话可说?
裴渊冷笑一声,唰地一声抽出半截长刀。
“怎么?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还要装听不懂?”
刀身震颤,阶下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一旁的裴临,将视线缓缓从那群面如土色的老臣身上收回。
他理了理衣摆,随后撩起下摆,端端正正地跪在石阶上,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声音温和、清润。
“臣裴临,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势已去。
那些原本还在哭天抢地的老臣们,看着前方带头叩拜的两位皇子,又看了看甘当奴仆的废太子,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连皇子都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他们这些外姓臣子还有什么可争的?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礼部尚书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多米诺骨牌轰然倒塌。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如风吹麦浪般接连跪伏。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直冲云霄。
殿内,楚明昭缓缓起身。
她伸手拨开垂落的玉石珠帘,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出大殿。
初升的旭日恰在此时跃出宫墙,万道金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暗红色的织金长裙上。
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真龙盘踞。
她居高临下地垂眸俯瞰着这片匍匐在脚下的江山,明艳的眉眼写满镇定与从容。
她微微抬起下颌,声音清冷平稳。
“众卿平身。”
天下,归心。
……
半月后,相府后院。
盛夏的蝉鸣被厚重的竹帘挡在窗外。
东暖阁内,几座半人高的错金冰盆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将暑热驱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