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二净。
楚明昭瘫在铺着凉簟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一柄轻罗小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她微眯着眼,指尖捏起一颗剥好皮的冰镇紫葡萄送入口中。
甜腻的汁水在齿颊间爆开,总算压下了这半个月来被礼部那些繁文缛节折磨出的燥郁。
登基大典的筹备繁琐得令人发指。
从龙袍的纹样到祭天的礼器,那群老学究恨不得拿着放大镜一点点抠细节。
楚明昭在宫里熬了十几天,终于忍无可忍,以“体恤父母”为由,直接溜回了相府。
“大小姐!您看奴婢穿这身如何?”
翠竹提着裙摆从屋里跑出来,原地转了个圈。
她身上穿着崭新的御前一等女官服制,绯红色的布料衬得小丫头脸颊红扑扑的,腰间还煞有介事地挂着一块代表身份的白玉牌。
楚明昭咽下果肉,支起半个身子打量了一番,笑着打趣。
“不错,挺有气势。”
翠竹嘿嘿傻乐,摸着腰间的玉牌爱不释手。
“奴婢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当上女官。这走出去,多威风啊!还是小姐厉害,把那些鼻孔朝天的老爷们全踩在脚底下了!”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楚相与楚夫人相携而来。两人站在暖阁门口,神色拘谨,脚下的步子迈得迟疑。
这两日楚明昭回府,他们皆是这样处处小心谨慎,仿佛不认识自己这个女儿了一般。
半月未见,楚相鬓边的白发似乎多添了几缕,但精神却异常矍铄。楚夫人则眼眶微红,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
“爹,娘。”
楚明昭坐直身子,正欲起身迎上去。
楚相却抢先一步,拉着楚夫人停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深深作了个揖。
“老臣参见陛下。”
楚夫人也跟着屈膝行大礼。
楚明昭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托住两人的手臂,将他们硬生生扶了起来。
“这是在家里,爹娘若是再这样,我明日便搬回宫里去。”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娇嗔,楚夫人眼泪顿时绷不住了,反手紧紧攥住楚明昭的手腕,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好几遍。
“瘦了,下巴都尖了。宫里那些御厨是不是不用心?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皇位啊……万一有个闪失……”
楚夫人声音哽咽。
这段日子,相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无数达官显贵捧着重礼想来攀附,她却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觉醒来,相府就被禁军抄了。
直到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