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长公主站定在汉白玉石阶的最上方。
初晨的天光打在她布满沟壑的面容上,她轻咳了两声,缓缓开口。
“本宫认得大乾的玉玺,也认得先帝的手迹。这遗诏,是真的。”
长公主目光威严地四处看了看,见众臣都垂头噤声,这才补上下一句。
“先帝将江山托付给神女,乃是顺应天命。你们跪在这里哭嚎,是想逼宫吗?”
几位头发花白的宗亲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老亲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起身,朝着长公主拱手行礼。
“长公主息怒。臣等绝无谋逆之心,更不敢质疑先帝遗诏。神女平息疫疠、威慑草原,确有大功于社稷。可大乾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
老亲王顿了顿,将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殿门阴影处的裴宴,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再者,神女早与废太子定下婚约。既然神女有功,废太子又是先皇后嫡出,那理应恢复废太子储君之位,由他继承大统才是啊!
这样一来,天下依旧是大乾的天下,而神女可以顺理成章入主中宫,母仪天下。这才是名正言顺、两全其美之策啊!”
殿外静了一瞬。
几位老臣听完了这番话,不由得连连叩首附和。
在他们的观念里,将江山还给裴氏正统,用一顶凤冠安抚这个手段通天的女人,已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玉鸢站在长公主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在那一瞬间,她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原著中真正的玉鸢郡主,散尽了太后留给她的所有底蕴,变卖了郡主府的奇珍异宝,抛头露面、风尘仆仆,只为了替落魄的裴宴招兵买马,铺平帝王之路。
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是裴宴高坐明堂,征战四海,见识过九州风光。
而她被困在四方高墙之内,顶着一个空壳皇后的名头,在枯寂与抑郁中耗尽了最后一丝鲜活。
哪怕她清楚这已经是一个被改变的平行世界,那种深入骨髓的憋屈与不甘,依旧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胸腔。
凭什么女子殚精竭虑、运筹帷幄,到头来所有的功绩与荣耀,都要理所当然地冠在男人的头上?
就因为那个男人是所谓的正统,是所谓的“丈夫”?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荒谬!”
阶下的群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震住。
玉鸢松开搀扶长公主的手,向前迈出半步。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位提议的老亲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