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愤怒与毒发的剧痛交织。
老皇帝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短促气音,身子猛地一挺,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浑浊的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
大殿内死寂无声。
剧情强制力如潮水般退去。
李福海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里的空瓷瓶。瓷瓶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着龙榻上七窍流血的老皇帝,再看看自己沾满黑血的双手,彻底瘫软了下去。
“神女饶命!饶命啊!”
李福海顾不上擦脸上的涕泪,疯狂地磕着头,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刚才不是奴才……奴才没有……”
“李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楚明昭语调平缓,没有沾染半分戾气。
“陛下久病缠身,今日突发急症,驾崩于养心殿。临终前,陛下深感大乾江山不可一日无主,特命你宣读禅位遗诏。”
她停顿了一下,“公公觉得,这个死法可还体面?”
李福海浑身一激灵,他太清楚这句话的份量。
若是不顺着楚明昭的话往下接,今日这养心殿里躺着的,就不止老皇帝一具尸体。
“体面!陛下走得很体面!”
李福海伏在楚明昭脚边,声音中透着求生的急切。
“奴才亲眼所见,陛下是病重不治,龙驭宾天。临终前将大乾江山托付给神女,奴才这就去敲丧钟,这就去宣读遗诏!”
楚明昭满意地收回视线。
“去吧,把那些宗亲大臣都叫进来,让他们好好送陛下一程。”
李福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楚明昭垂眸,视线落在依旧跪伏在脚边的裴宴身上。
他微微仰着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有执着的迷恋,也有一丝茫然。
“起来。”楚明昭拉了他一下。
裴宴顺从地站起身。他将滚落在地的空瓷瓶捡起,妥帖地收入袖中。
随后他扯过一旁的明黄锦被,毫不留情地盖住了老皇帝那张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到楚明昭身侧,安静地犹如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
铛——
沉闷的钟声突然撕裂了夜色,从景阳钟楼的方向传来。
一声接着一声,浑厚悠长,震荡着整座皇城。
大丧之音。
殿外的脚步声逐渐嘈杂起来。
天色微明之际,得到消息的宗亲与朝臣们披星戴月地赶来。
他们来不及换上素服,只在官帽上匆匆缠了白布,乌泱泱地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