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滚的戾气被一种近乎错愕的怔忪取代。
他像是一头在荒野里撕咬得鲜血淋漓、只为将猎物拖回主人脚下邀功的野狗,终于等到了那只施舍般抚摸头顶的手。
“好了,既然平了叛乱,又千里迢迢赶过来,就先在京城歇下吧。”
楚明昭拢了拢身上的宽大外袍,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
“这雨下得太大,你伤口再这么泡下去,这条胳膊便废了。先回四方馆把伤口处理干净,好好养养。”
阿史那隼站在原地没动,显然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
他大老远跑回来,可不是为了听她一句轻飘飘的“回去歇着”。
楚明昭垂眼瞧着他一动不动的倔强模样,无奈再度上涌。
“……听话。”
她揉了揉眉心,吐出这两个字。
“我今日乏了,需要回府休养。明日午后,我亲自去四方馆找你。”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招楚明昭用得炉火纯青。
阿史那隼定定地凝着她,脸上交织着屈辱、不甘与渴慕。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冷雨,硬生生压下满身戾气。
“好。”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嗓音嘶哑得厉害,“我等你。”
他深深看了楚明昭一眼,转身大步迈入雨幕。
……
裴宴收回视线,唇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彻底冷了下来。
他收拢手臂,将宽大的外袍裹得更紧了些,遮住楚明昭露在外头的一截雪白颈项,抱着她稳步走向停在宫门外的马车。
车厢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隔绝了外头的狂风骤雨。
楚明昭被放置在铺着软毯的锦榻上。
破文色笔系统强制修改剧情的后遗症还在隐隐作祟,血液深处那股陌生的燥热虽然褪去,却留下了极度的疲惫。
裴宴半跪在榻前,拿了一方干爽的丝帕,一点点替她绞干发尾沾染的水汽。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一直黏在楚明昭的脸颊上,带着一种尚未完全餍足的贪婪。
“大小姐明日,真要去四方馆找他?”
裴宴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里透出一股酸溜溜的委屈。
楚明昭连眼皮都懒得掀开,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你今晚早就知道他在门外,还要弄出那么大动静给他听,不就是为了气他?现在人被你气走了,你倒来我跟前装委屈了。”
裴宴动作一顿,被戳穿了心思,也没有半分慌乱。
他索性丢开丝帕,俯下身,将脸颊轻轻贴在楚明昭的手心上,像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