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宫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手里握着城防军,只要本宫一道懿旨,他就能带兵踏平养心殿!”
裴临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母妃觉得,七弟会答应您吗?”
他直视着淑妃充血的双眼,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老七的性子您清楚,他如今连皇子的身份都恨不得立刻舍弃。您去逼他,只会逼得他彻底与您反目。至于我……”
他干涩的喉咙吞咽了一下。
“我早就厌倦了。”
淑妃死死盯着他,眼神逐渐变得阴森可怖。
“好,好得很。你们翅膀硬了,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她猛然抬手,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霎时瓜果滚落,茶盏崩裂。
她冷笑连连,声音压得极低,宛如毒蛇吐信。
“老七若是不听话,本宫便亲手熬一碗汤药送他上路。这后宫里多的是生下皇子却无宠无势的贱人,多的是刚落地的婴儿。本宫杀一个,抢一个,抱养在膝下,照样能做名正言顺的太后!”
轰隆——
窗外划过一道闷雷,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淑妃狰狞的面容。
裴临看着眼前这个生养自己的女人,心底最后一丝母子温情,随着这声轰响彻底灰飞烟灭。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来战战兢兢的筹谋算计,在母亲眼里不过是铺就太后宝座的垫脚石。一旦他这块石头不够平稳,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踢开,换上另一块。
“母妃,您在这深宫里算计了二十多年,不累吗?”
裴临露出一个苦笑,终于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话问了出来。
“您斗垮了皇后,害死了那么多得宠的嫔妃,甚至不惜让自己的骨肉手足相残。可到头来呢?在父皇眼里,您与那些被您踩在脚下的尸骨有何不同?不过都是供他平衡前朝、闲来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住口!你懂什么!”
淑妃厉声尖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本宫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若不是本宫步步为营,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你小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听本宫的话!”
“那是因为从小我便被您逼着去争、去抢!”
裴临猛地拔高了音量,眼底泛起骇人的猩红。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这个赋予他生命的女人。
“我连笑一下都要算计是否合乎规矩,连多看一眼喜欢的东西都要担心被您毁掉。这么多年,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您的心意活着,双手沾满了甩不